“咕噜——咕噜——”
ICU中除了体外循环ECMO机微弱的机械运转声外，安静的让人绝望。
病床上插着喉管的青年，眼睛微微张着，透着痛苦的神色。
“咔嚓！”
病房的门被轻缓的推开，两名穿着隔离衣的人颤颤巍巍的来到病床前。
“好好陪他说说话吧，只有半个小时！”医生小声的说道。
两人闻言快速的点点头，目光全集中在病床上。
“儿…子！”
“会好的…会好的…要相信医生…”
青年艰难的微微转头，目光透过面屏看着两人含泪的眼睛。
两双眸子充满着疲惫、心疼、煎熬。
在帽子边缘，隐约可见几缕白发。
眼泪不自觉的从青年眼角流下。
父母才四十出头啊！
他感受着体内的阵阵疼痛，眼底浮现一抹决绝的神色。
他拼尽全力，身子微微抽搐，哪怕含着喉管，口中也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呜声音节不同，组成一段含糊不清的话：
“让呜…死，爸！妈！让呜…死…”
床旁的父母也激动起来，防护面屏内瞬间充斥白雾，“不！不行，儿子…能好的…能好的！”
“爸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救你的…儿子！儿子…你别这样！”
父母的反应让青年激动的颤抖，口中的呜咽声提高许多，父母手足无措的不停摆手。
“滴！滴！”机器发出警告！
“你们先出去…先出去！”医生快步过来，查看一眼监测仪，连忙催促着两人离开。
医生快速的调节一旁体外循环的流速，“小黄！静脉3咪达唑仑！”
闻讯赶来的护士迅速行动起来。
取药、拔针、注射，一气呵成，不过30秒，镇定剂便注入静脉。
药物迅速发挥，青年意识逐渐模糊，挣扎逐渐停止。
模模糊糊间，他听见更加急促的警报与医生焦急的呼喊声。
不过他听不清了…意识正在快速沉沦。
就在青年将要彻底昏死过去之际，脑海中，一道空灵的声音乍现。
“你…真的想死吗…”
“你绝望的…从来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你拼尽全力也看不到希望…是碌碌无为的一生…是父母心疼的目光…是他们一夜长出的白发…是…你明知将死，父母却倾家荡产也要做的无谓坚持…”
“你是谁！！”青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底呐喊。
那空灵之音没有回应青年，点点神秘的星光在脑海中浮现。
星光汇聚，化作一张古老的羊皮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仿佛蛆虫一般在缓缓蠕动。
“签订契约…你就能活…甚至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无尽的生命，非凡的力量，权利、财富、美人…将唾手可得！”
空灵之音仿佛恶魔低语，蛊惑着青年。
青年沉默一会，在心中询问：“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签订契约！你将获得新生，进入一个个‘轮回世界’，去完成‘轮回墟界’的任务，来获取‘界源’，获得界源的多少，将决定你的收获。”
空灵之音说完，便不再作声，不再蛊惑，只有那神秘的羊皮纸悬浮在脑海。
“获得新生？那我还能再见到我的家人吗？”青年再次在心底询问。
“当然可以，轮回墟界！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青年在心中低语，空灵之音的话，勾起他的回忆。
青年这一生，就是个在底层挣扎的普通人。
小时候努力学习，却不是学习那块料，剑走偏锋，以美术艺考的方式勉强考入一所三流大学。
在这个时代，毕业等于失业，他做过画师，却连糊口都难。
最后只能选择进厂，也跑过外卖，当过代驾，甚至一度在学校画室招聘果模的招聘网页中驻足。
最终，在一次送餐时，顺手救一只在车流中瑟瑟发抖的小狸猫时，被一辆突然出现的鬼探头泥头车撞飞数米，进了ICU。
家中本就贫寒，又是意外事故，外包人员的保险报销不过杯水车薪，这才有了他不愿拖累父母，一心寻死的下场。
回想一生，可悲、可笑、可叹…
若是那空灵之音所言为实，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自己好像也没得选！
青年下定决心，在心底道：“我签！”
“集中意识在契约右下角的空白处，表达愿意的意愿。”空灵之音再次响起。
青年依言，将意识集中在羊皮纸右下方的空白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