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迫不及待地重新抓起那块被冷落的异兽肉,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哼,跟道爷我斗……枭哥,你说是不是?”
李枭放下了筷子,拿起酒杯,将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赤阳劲在体内奔腾,五脏庙里的“鱼”似乎因为这外界的刺激,游弋得更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能掐诀杀敌,又能狼吞虎咽的年轻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
这道士,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不做作,率性洒脱,是个有趣的人。
“吃你的。”李枭淡淡地说道,手指再次敲了敲桌面,
“伙计,再加三盘肉。”
陈厉看着自家枭哥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那堆快要垒到屋顶的空盘,默默地将匕首按回了鞘中。
他知道,对枭哥而言,刚才那场闹剧,或许还不如街上的乞丐,更值得关注。
李枭看着张太玄那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劲儿,
又瞥了眼地上那堆灰烬,以及连滚带爬逃出门的彪哥,心中倒是有些计较。
和胜和想在三宝颜,开支插旗,光在积云里建房子可不行,必须要有产业能养活这些弟兄。
难不成,让他们来了学秉公社拉黄包车,或者是道码头当苦力,让新港的社团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这酒楼倒是一个插手的机会,想到这里,他体内的燥热感,因刚才那一瞬的气血波动又加剧了几分,
仿佛五脏庙里那几条看不见的鱼,在更剧烈地冲撞,争夺着有限的水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要焚毁理智的火气,对吓傻了的掌柜抬了抬下巴,
“还不快起来收拾?顺便,再添两壶酒,要最烈的。”
掌柜的捂着流血的头,连滚带爬地应声,哪敢有半句怨言。
刚才那道士的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他只盼着这几位爷快点吃完走人,别再惹出什么事端。
张太玄坐回位子,拿起那块被他惦记了半天的异兽肉,吃得津津有味,
他一边啃,一边含混不清地对李枭说,
“李兄,你看,贫道这‘血光之灾’的卦象,从来就没错过。”
“这地方龙蛇混杂,煞气重得很,是个发财的好地方!”
李枭没接话,只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稍稍缓解了经脉中的灼痛,但治标不治本。
酒足饭饱,满桌狼藉。
张太玄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周身气机圆融,仿佛刚才那场符箓吃人的事,从未发生。
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那副懒散模样,与方才弹指间,令敌人灰飞烟灭的高人姿态判若两人。
李枭放下竹筷,动作不疾不徐。
他体内赤阳劲依旧在奔腾咆哮,五脏庙里,那几条无形的“鱼”因方才的剧变和烈酒的催发,
游弋冲撞得愈发剧烈,带来一股灼烧般的燥意,亟待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股躁动强行镇压,目光投向一旁瑟瑟发抖,正偷偷用破布按住额头伤口的掌柜。
“掌柜的。”李枭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冰投入滚水,瞬间让整个大堂安静下来。
掌柜的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上前,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他心里噼里啪啦打着鼓,这尊杀神叫住自己,莫不是要为难那个道士的事秋后算账?
他苦着脸,眼珠子急转,试图在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小的这就去办!”他心里盘算着,若是谈赔钱,
哪怕把这几个月的血汗钱都吐出来,只要能保住性命和这店,也认了。
最好能用免了这顿饭钱,赔个不是。
然而,李枭只是平淡地抬了抬眼皮:“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