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沾了点灰尘。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吓傻了的苦力和打手,声音平静无波,
“石三爷死了。这地方,还有能管事的吗?”
话音落下,仓库里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环佩轻响后,一道倩影从内室缓步走出。
来人约莫三十许,身着暗绛紫的轻罗百合裙,身段丰腴窈窕,行走间风姿绰约。
一张脸蛋明艳大气,眉眼间流转着阅尽风霜后的通透与妩媚,
只是此刻,那精心描画的眼角眉梢,却凝着一丝竭力压制的惊悸。
她先是瞥了一眼地上,石三爷死不瞑目的尸身,瞳孔几不可察地嫌弃了一下,
随即移开目光,仿佛那只是一块碍眼的破布。
她脸上带着悲悯,然后对着手下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处理尸体。
两名打手战战兢兢地上前,拖起石三爷的尸身,飞快地退入后巷。
这才转向李枭,莲步轻移,竟是直接福了一福,姿态优雅却带着谦卑,
“这位爷,妾身是这铺子的东主,人称红玉。”
“手下人愚钝莽撞,冲撞了贵客,实在是妾身管教无方,罪该万死。”
她的声音温软圆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顺,与这血腥场面形成诡异反差。
李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女人,倒是比那石三爷有意思得多。
瞬间压下惊惧,换上这副做生意的姿态,心计和胆识,都不简单。
“红掌柜。”李枭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需要一批建材,木料、砖瓦、钢材,要最好的。工期要快,质量要过硬。你能做到吗?”
红玉脸上立刻堆起一朵,带着歉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能!自然能做!爷要的货,我们库房里都有现货。”
“妾身这就亲自去办,定在天黑之前送到指定地点!”
“质量方面,爷放一万个心,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她心里在滴血,这批货若是平白给出,店铺元气大伤不说,日后也再难有利润空间。
但她没得选,眼前这尊煞神,捏死她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在这桑邦城,有些规矩,比生意更重要。
“很好。”李枭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子,约莫十两重,随手抛了过去。”
“金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红玉身前的沟壑里。
“这是定金。”李枭道,
“事办好了,还有尾款。若是让我发现以次充好,或者拖延时日……”
他话未说完,目光却淡淡扫过地上,那滩未干的血迹,又落在她因受凉,而不断抖动的上身,意思已然明了。
红玉掏出那锭金子,温软的掌心触感冰凉,她却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连忙道,
“爷放心!妾身拿性命担保,绝对不敢!定让爷满意!”
李枭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经过陈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走吧。”
陈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跟上。
直到走出很远,他还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旧死寂的场子,只见那红玉掌柜还躬着身子,
维持着送客的姿势,久久未动,唯有那暗绛紫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知道,从今日起,桑邦城的地面,要因为这个男人,而彻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