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以为,宁王殿下之仇,倾朝客之患,其根源不在碧洲本土。”
“碧洲(小吕宋)归化已久,百姓安居,岂会行此大逆?”
“凶徒必来自大吕宋之东西沙鄢、棉兰诸岛!”
“彼处化外蛮荒,不服王化,正是倾朝客余孽之巢穴!”
“若能挥天兵南下,一举荡平沙鄢、棉兰,既可为宁王殿下复仇雪恨,”
“剪除帝国心腹大患,更能拓万里海疆,扬我大明国威!”
“此乃不世之功,正可成就首辅大人‘立功’之不朽伟业!学生恳请朝廷,发兵征讨!”
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
将征伐大吕宋与首辅袁景珩的“三不朽”直接挂钩,其捧杀之意,以及将袁景珩架在火上烤的用心,昭然若揭!
袁景珩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哪里是献策,分明是朱仲勇一伙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正欲开口反驳,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已抢先一步出列,声若洪钟,
“好!此议甚佳!”他击掌赞同。
“首辅大人功在社稷,若再能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平定南洋,确可圆满三不朽,彪炳史册!”
“此乃利国利民,光耀门楣之壮举!臣附议!”
袁景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迅速扫向户部尚书马森。
马森会意,立刻出列,声音带着户部特有的精打细算,
“太后、陛下!”
“征伐大吕宋,非儿戏!跨海远征,千里馈粮,靡费何止千万?”
“战舰调动,兵员征调,粮草转运,军械补给,桩桩件件皆需海量钱粮!”
“如今北疆九边需固,东瀛罪民区需改造,黄河水患需赈,国库早已捉襟见肘!”
“若强行兴兵,必致民力凋敝,国库空虚!”
“此非拓土,实乃自损根基!恳请太后、陛下三思!”
他列举的数据详实,理由充分。
珠帘后的太后微微颔首,似乎被说动。
她心中暗道,袁景珩这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入彀,
就在此时,一直侍立在御座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定嵩,轻轻咳嗽一声,向前一步。
他并未直接回应马森关于钱粮的质疑,而是将话题陡然拔高,声音尖细却带着一种独有的穿透力,
“诸位大人!咱家倒想起一桩旧事。”
“兴武中兴,距今已三百多载!然,国朝每况愈下,守正固本,并不能使帝国再次伟大!”
“东汉《风俗通义·穷通》有云:‘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
“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圣人不失其德,故废而复兴。’”
“中兴之要,在于‘复兴’,在于‘变革’,在于‘进取’!”
“若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只知守成,不知开拓,岂非辜负了列祖列宗创业之艰?又何以面对后世子孙?”
他目光如电,扫过群臣,最后落在袁景珩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袁首辅乃当世亚圣,儒学泰斗,深明大义,更应知‘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之理。”
“值此国仇家恨之际,值此南洋风云变幻之秋,首辅大人总揽全局,”
“难道真要坐视贼寇逍遥,坐失开拓良机,落得个……固步自封,不思进取之名吗?”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将“兴武中兴”的变革精神与当前局势联系起来,
更将“不思进取”的大帽子隐隐扣向袁景珩。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袁景珩身上。
袁景珩心中怒涛翻涌,面上却古井无波。
曹定嵩这阉奴,字字诛心!
他深知,此刻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