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被雨水冲刷稀释。
厅内一片死寂。
林雷蒙与董标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那血淋淋的首级一眼。
朱简昭的目光扫过木匣中吴天德血淋淋的首级,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穿透雨幕的喧嚣:
“传本王第二令!”
“吴天德贪墨军饷、蛀蚀国本,罪孽滔天,岂是一死可赎?”
“将其意识以‘颅后脑机’接入黄粱梦境,意识上传至——锦衣卫诏狱!”
他冕旒下的眼眸寒光凛冽,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魂魄的决绝,
“着北镇抚司签发‘幽禁令’,将其意识囚于诏狱最底层‘无间狴犴’!”
“刑期:三百年!”
“嗡——”
亲卫手中的特制灵犀线,与脑机接口相连,猛然亮起幽蓝光芒,尖锐的探针精准刺入吴天德头颅后颈。
木匣中的首级剧烈震颤,双目骤然圆睁,瞳孔中倒映出只有将死意识才能窥见的恐怖景象——
黄粱诏狱深处
无数刻着狴犴兽首的石牢在黑暗中延展。
吴天德的意识被强行剥离,坠入一条永无尽头的石雕走廊。
两侧牢门青面獠牙的狴犴浮雕仿佛活了过来,血眸随着他意识的坠落而转动。
墙壁神龛内,狱神老者眉眼带笑,两侧小鬼却狰狞怒视,视线如钩锁般绞住他的魂魄。
头顶是翻涌的黑雾,那是更高层级诏狱的威压——北镇抚司的审判之力正从虚无中降临!
“不——!!!”
一声非人的精神尖啸在现实中戛然而止。
木匣内首级的瞳孔彻底涣散,只余一片死灰。
朱简昭拂袖转身,绛纱袍摆扫过地上未干的血迹,
“传告南洋诸卫:肉体斩首不过刹那之苦,黄粱幽禁方是永世之刑!”
“再有玩忽职守、侵蚀国本者——皆以此例,魂镇诏狱!”
林雷蒙与董标伏地的身躯抖如筛糠,冷汗浸透官袍。
他们仿佛听见那血匣中传来三百年无间哀嚎的风声。
“另,即刻起,蒲礼、泰和两府卫所,所有千户以上军官,悉数到本王行辕听令!”
“逾期不至者,以谋逆论处!”
“所有在册兵员,无论老弱,三日内集结完毕!”
“所有军械库、武备司,即刻清点封存,等候本王查验!”
“林同知,董通判!”
“下……下官在!”两人噗通跪倒,声音颤抖。
“大军开拔所需粮秣、药剂,你二人务必筹措齐全!若有半分差池……”
朱简昭的目光扫过地上未干的血迹,未尽之言,寒意彻骨。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林雷蒙与董标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决绝。
朱简昭不再言语,目光投向厅外依旧肆虐的暴雨。
斩将立威,只是第一步。
这糜烂的南洋卫所,必须用铁与血来重塑!
开荣府的乱局,也唯有以雷霆手段,方能荡平!
蒲礼府的雨夜,因一颗滚落的头颅,染上了更加浓重的血腥与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