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枭鸟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蒲礼府地下世界的新秩序。
废墟之上,一片忙碌景象。
胜和的小弟们在阿七的指挥下,正将搜刮出来的金银财宝,账册文书,
以及一些闪烁着能量光芒的奇异物品分门别类地装箱。
锦衣卫的力士们则负责维持秩序,清点战利品,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但最让沈锻触目惊心的,是圣殿后院被解救出来的景象。
那里原本是圈养“信徒”的地方,此刻如同人间地狱。
一排排低矮,阴暗的铁笼被强行破开,散发着浓重的恶臭。
笼子里蜷缩着数百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人影。
他们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身上布满了鞭痕,烙印和新鲜的伤口。
有些人甚至肢体残缺,伤口处还残留着诡异的能量侵蚀痕迹。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脓液味,直顶天灵盖。
几个锦衣卫的巫医官正带着药箱,在胜和成员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给这些幸存者处理伤口,喂食清水和流食。
但那些空洞的眼神,对食物和水都显得反应迟钝,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沈锻的脚步停在了后院入口,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
听着那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刚刚在城外,那个亡命者歇斯底里的控诉和临死前凝固的笑容,
与眼前这些如同牲畜般被圈养,折磨的“信徒”重叠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狠狠撞在他的认知壁垒上。
他出身锦衣卫世家,从小锦衣玉食,接受的教导是忠君爱国,维护法纪,铲除奸邪。
他见过血腥,经历过残酷的战斗,但那都是在执行任务,
是名刀明枪的对抗,是“正义”对“邪恶”的制裁。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赤裸裸地目睹过这种系统性的,
源于权力腐败和社会不公所造成的、深入骨髓的苦难与绝望。
那个亡命者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响,
“但凡当初能给我一丝希望……一点公正……”
“我也不会给这操蛋的世界还以颜色!!!”
还有眼前这些……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只是渴望一点虚幻的慰藉,却落得如此下场!
蒲礼府的官府呢?
巡检司呢?
他们难道不知道伽马督堂的勾当?
为何视而不见?大明律法的公正,究竟何在?
这煌煌天威之下,掩盖的难道就是这些?
一股难以言喻的迷茫和沉重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引以为傲的信念,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沈大人?”一个沉稳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沈锻猛地抬头,看到李枭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
李枭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似乎能洞穿人心。
他身上的赤金琉璃气焰已经收敛,但那股贯通天地桥,明真见我后的圆融与掌控感,依旧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李……李兄。”沈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李枭的目光,看向那些被解救的幸存者,
“这些人……情况如何?”
“命保住了,但心死了大半。”李枭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长期的精神控制,肉体折磨,再加上血祭仪式的透支,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想让他们恢复正常,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