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整理了一下衣袍,确保衣服上每一道褶皱都一丝不苟。
随后推开那间空置雅间的门,脚步沉稳地走了进去。
雅间内,朱简昭端坐在红木椅上,姿态从容,仿佛端坐于王府正堂。
他手中端着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并未抬头,只是平静地望着窗外繁忙的码头,仿佛元龙的到来并未引起他丝毫波澜。
元龙走到距离朱简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双手抱拳,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卑职锦衣卫北镇抚司新港分司千户,元龙,参见宁王殿下!殿下千岁!”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额头几乎要触碰到抱拳的双手,姿态放得极低。
眼珠在低垂的眼帘下急速转动,分析着宁王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朱简昭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元龙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看透元龙内心的所有盘算和惊涛骇浪。
“元千户。”朱简昭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本王刚下船,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循着味道过来,果然是你们的人。”
“血腥味”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元龙心头!
宁王此话不知是试探,还是有其他意思!
他不仅识破了他们的伪装,更是重点用“血腥味”称呼,这番话,很重,不知是敲打还是警告!
“卑职惶恐!”元龙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
“码头区鱼龙混杂,为确保殿下与公主安全,”
“卑职斗胆在殿下抵达前,对可能威胁殿下安全的势力进行了……必要的清理。”
“惊扰殿下,卑职罪该万死!”
他巧妙地将责任揽在职责所在上,强调“清理”是为了安全,
同时将宁王的“循味而来”解释为“惊扰”,姿态放得极低。
“职责所在?”朱简昭轻笑一声,眼神中却毫无笑意,
“那本王倒要问问,你们所谓的‘职责’,是否包括了监视和试探?”
“本王听闻,蒲礼府的局势并不太平,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你们锦衣卫,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元龙松了一口气,宁王铺垫这么多,原来是为了……
“回王爷,”元龙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
“蒲礼府地处南洋要冲,鱼龙混杂,确实存在一些不安定因素。”
“卑职等奉帝都北镇抚司命令,从新港赶来,正是为了肃清宵小,确保王爷与公主殿下的安全。”
“至于本地锦衣卫扮演什么角色……卑职不敢妄言。”
朱简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梳理’?”
“本王还没下船,就接到内阁黄粱传讯,说蒲礼府近来颇不太平。”
“三合科技田垄、伽马督堂‘鹰爪’、‘里奥’、毒蛇帮宫本一……”
“这些盘踞一方的‘豪强’与毒瘤,竟在短短数日内,接连……销声匿迹。”
他每说一个名字,元龙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宁王的情报之精准,消息传递之迅速,远超想象!
对方不仅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关键人物的身份都一清二楚!
“如此迅疾的‘梳理’,如此彻底的‘安宁’……”朱简昭放下茶杯,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地凝视着元龙,
“元千户,你告诉本王,这究竟是雷霆手段护一方太平,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