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换下训练服,穿着简单的深色居家衣裤,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林想还是第一次见到凌霜这样的打扮,不由有些出神。
“不休息?”凌霜径直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林想面前摊开的战术平板上。
林想回过神来:“睡不着,就再想想。”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平板放下,“有些环节推演了好几遍,还是觉得不够稳妥。变数太多。”
凌霜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地走到窗边。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林想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感。
凌霜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心定的力量,仿佛只要她在身边,再纷乱的思绪也能慢慢沉淀。
他索性也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让疲惫的大脑暂时放空。
过了许久,凌霜忽然转过头,看向林想。
“你要说的话,等这事结束再说吧。”凌霜顿了顿,“我等着。”
林想心中一震,看着她在月光下清冷而认真的侧脸,重重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言辞。
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字,却承载了千言万语,蕴含着彼此的牵挂与信任。
——
在情报分析与实战磨合的间隙,林想向柳白提出了一个请求:他想在出发前,见一见秦青青。
于公,秦青青是秦文远博士唯一的女儿,她一定非常了解秦博士。
一些太过细节的事可能不会写入档案,但至亲之人肯定知晓。
这些未被文字记载的细节,往往可能成为关键的钥匙,营救秦文远,每一丝线索都至关重要。
于私,秦青青是他的朋友。
这个原本过着普通生活的女孩,因为父亲的研究被卷入漩涡,先后遭遇绑架,软禁。
如今虽被长城司严密保护,却也等同于失去了自由。
林想能想象到,这些年她在保护区里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父亲生死未卜,自己却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虽然是保护,但这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要出发去营救她的父亲,于情于理,都该亲自见她一面。
至少让她知道,还有人从来没有放弃过救他的父亲,正在为她的父亲全力以赴,给她一丝支撑下去的希望。
柳白没有多问,只是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青青现在的保护等级是司内最高级,见面必须严格遵守规定。我来安排吧。”
当夜,在柳白的陪同下,林想来到总部地下最深层的蜂巢保护区。
经过极其严格的身份验证后,林想和柳白才在两名守卫的引领下,进到蜂巢深处。
林想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浅蓝色居家服的女孩。
她正抱着手机在玩,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是秦青青。
许久不见,她确实瘦了许多,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清减下去,下巴尖了,显得眼睛更大。
但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里,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深沉的忧郁与疲惫。
当秦青青看清眼前的人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青青。”柳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段时间,还好吗?”
“我很好柳叔,这里什么都有。”秦青青低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想。
“青青,好久不见。”
“林想,真的是你!”秦青青的眼圈瞬间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挤出一个笑容。
“我听柳叔提过,说你之前出了点意外,现在没事就太好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柳白适时地开口:“青青,林想这次来,是有关于你父亲的事。有些情况可能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听到父亲两个字,秦青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柳叔叔,林想……”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你们……你们是要去救我爸爸了,对吗?是不是有消息了?他还活着,对吗?”
最后那句询问,轻得几乎像耳语,充满了害怕得到否定答案的恐惧。
林想与柳白对视一眼,柳白点了下头。
林想转向秦青青,迎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郑重地点头。
“我们一定会把你父亲带回来的!”
“真的,真的吗?”秦青青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