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半年去哪儿了?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是不是被妖族抓去了?有没有受苦?”
“柳头前两天突然说你没死,我们还以为他是太想你了,都不敢信!”
“你小子,没事也不知道跟我们报个平安!害我们担心了这么久!”
……
林想被众人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一声声关切的询问,心里暖流涌动,眼眶越来越热。
这就是他的小队,他的战友,他在这世间最亲的家人。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雷烈终于恢复了些往日的沉稳,他扒开人群,将林想护在身后。
“有什么问题,都等林想休息好了再说!他这一路从铁壁关赶回来,累坏了!”
他又回头朝林想说到,“你的房间早给你收拾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你先去歇会儿。晚点我们再慢慢聊。”
林想点点头,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凌姐呢?”
苏小婉促狭地朝后院努了努嘴,眼底藏着笑意。
“还能在哪儿?练刀呢!听说你要回来,已经练了两天了,从早到晚,就没停过。快去吧。”
林想的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训练场内,凌霜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手持长刀,正一刀一刀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劈砍动作。
动作简洁凌厉,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力道均匀,角度丝毫不差。
林想站在训练场边缘,静静地看着。
半年不见,凌霜似乎瘦了些,身形显得更加挺拔修长,侧脸的线条也变得愈发清晰利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
她的神情依旧专注而冷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唯有手中的刀,才是她的全部。
她练得太投入了,完全没有察觉到林想的到来。
林想也没有打扰,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她挥刀的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收刀,手腕一翻,长刀稳稳地停在身侧。
她吐出一口白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用手背擦了擦汗,转身准备去拿放在一旁的水壶。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林想。
那一瞬间,凌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想,像是要将他的身影刻进眼底深处。
林想第一次在那张清冷如冰的脸上,看见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狂喜,后怕……
连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林想抬脚,朝着她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
“凌姐。”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梦,“我回来了。”
凌霜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想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抬起手,很慢很慢地,朝着林想的脸颊伸去。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带着练刀留下的薄茧。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林想脸颊的那一刻,突然停住了,悬在半空中。
林想没有动,任由她的手停在那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终于,凌霜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两人就那么面对面地站着,沉默无言。
训练场上依旧很安静,只剩下风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没事,就训练吧。”凌霜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她似乎想用最习惯的方式,来掩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
林想看着她强作镇定的侧脸,忽然笑了,他取出那柄陪伴自己走过妖界血路的藏锋。
“凌姐,”林想握紧刀柄,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过两招吗?”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劫后余生的倾诉。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有时候,刀与刀的碰撞,比千言万语更能传递一切。
凌霜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绪渐渐平复,她没有废话,手腕一翻,长刀直接朝着林想劈来。
很简单的一记直劈,却快、准、狠,刀风凌厉,带着破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