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中而坐的辰一缓缓开口,深邃如潭的目光直直落在林想身上,看穿他所有伪装与目的。
林想被六名实力不俗的人族高手牢牢锁定,脸色却始终没有半分慌乱与怯意。
他缓缓扫视一圈面前的众人,目光最终在辰一身上停留。
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在说明我的身份与目的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你们的底细。
这里是妖界腹地,孤立无援,谨慎一点总没有错,我想,诸位应该能理解这份警惕。”
辰一目光微微闪烁,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在敌境深处,信任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贸然坦诚身份无异于自寻死路。
对方提出验证身份,反而说明行事缜密。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倒是与他们诛邪卫的行事准则不谋而合。
于是他微微颔首:“你想怎么确认?”
“还是方才那个问题,你们是长城司诛邪卫的人吗?”
林想目光坦然,直直迎上辰一审视的视线,没有丝毫回避。
辰一忽然低笑一声,并没有正面给出答案,话语里带着试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此番前来,是为寻求合作。”林想直言不讳,
“身份不同,合作的程度自然也不同。我需要确定,我们是否同路之人。”
辰一对林想话语中透露出自己是长城司之人的意思不置可否。
还是那句话,信任是一件奢侈的事。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自带着几分犀利。
“呵呵,就算我说我是诛邪卫的人,空口无凭,你就能信?
在这神刀城里,一句谎言,足以让我们所有人万劫不复。”
空口白话确实无法取信于人,不过林想早已想好验证之法:“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其实也不难,你们去过临南吗?”
此言一出,辰二等人脸上的神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动下来。
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微微放松,眼底的凌厉与警惕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激动。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诛邪卫同袍的可能性,已经高达九成以上。
毕竟临南的古长城,几乎是每个经过新人训练营的诛邪卫心中,永远忘不掉的地方。
辰一眼中的疑虑也散去大半,但他向来行事缜密周全,即便心中已有定论,依旧要上好最后一道保险,杜绝一切意外可能。
“你说的是血铸长城吧,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验证方法,但是还不够!
我们各自在掌心写下诛邪令的作用如何?”
诛邪令,对外宣称可以展开防御结界,唯有真正的内部成员,才知晓它最机密的终极用途——
这是长城司代代相传的秘辛,绝无外泄可能。
如果对面这个人不是自己人,他或许可以不知从哪里得知临南这个地方的事情,但一定不会知道诛邪令的事情。
辰一也不怕对方借此窥探机密,毕竟他只要写错一个字,就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
死人永远是最好的保密者,不是吗?
林想在辰一说出血铸长城时,心中的大石头就已经落了一半。
听到辰一的提议,他更是觉得稳妥至极,当即点头:“可以,就依你所言。”
辰一伸出右手食指,先沾了沾石桌上的清水,又蘸了些地面的尘土,指尖快速在自己左手掌心划动。
动作隐蔽且迅速,确保不会被旁人提前窥见内容。
与此同时,林想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书写完毕,两人同时停手,抬起眼,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两人缓缓将左手掌心转向对方,同时摊开。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掌心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林想的掌心,是两个字:燃烧。
辰一的掌心,同样是两个字:献祭。
看清掌心的字迹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他乡遇同袍的激动,更有一种共同信念与责任的认同。
“呼……”辰五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薄刃悄然滑回袖中,周身的杀意彻底消散,脸上露出憨厚的歉意。
“兄弟!刚才真是对不住!差点误伤自己人,嘿嘿,主要是在这鬼地方不得不防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脸色苍白的辰二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虽然依旧难掩疲惫,但眼神却明亮了许多。
“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之前我们还在暗中猜测,搞出亡魂啸营的是哪路神秘高手,没想到竟是自家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