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两只眼珠因为极度的惊骇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不敢置信地看向豹强。
“头儿！是副统领虎威大人的声音！”
没错！
绝对没错！
那是城卫军副统领、犀杀境虎妖大将虎威的声音！
他曾在虎威麾下听令，无数次听过这位大人的咆哮，这声音哪怕变得怨毒，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可虎威大人明明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在自己的帅帐内遇刺身亡了啊！
他甚至亲眼见过被白布覆盖的遗体，确认虎威早已魂归幽冥！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人怎么会说话？！
难道是……闹鬼了？！
不等豹强理清思绪，那道声音突然拔高，刺破死寂的夜色，狠狠砸在每一个妖兵的心上：
“还我命来……神图！你还我命来！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轰——！”
一声巨响仿佛在豹强脑海中炸开，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他身边的五名妖兵，也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色惨白如纸。
握着武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长矛“哐当哐当”碰撞着地面，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声响。
虎威大人在喊什么？！
神图？！
城主大人！
还我命来？！
是城主杀了虎威大人？！
这个信息量太过颠覆认知，让这些只知听命行事的普通妖兵，大脑几乎彻底停止运转，只剩下难以置信。
豹强强忍着逃离此地的本能，仅存的理智，让他咬着牙再次小心翼翼朝拐角阴影处望去。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就在豹强以为那诡异的东西已经离去，稍稍松了口气的瞬间——
一股带着血腥气与死气的妖气，骤然从那片最深的阴影中弥漫开来。
不过瞬息，便彻底笼罩了豹强与他的整个小队！
“嗬——！”
几名妖兵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腿肚子都在发软。
膝盖一弯，几乎要跪在地上。
这股妖气，他们太熟悉了！
霸道，凶戾，带着顶级掠食者的凶悍与犀杀境大妖的威压。
这正是虎威大人的气息！
声音做不了假！
气息更做不了假！
难道虎威大人真的因为死得不明不白，化作厉鬼回来了？！
而且他的死，竟然与城主神图有关？！
是城主大人亲手杀了他最忠心的心腹大将？！
这个念头吓得他们魂飞魄散，呆立原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只含冤的厉鬼，招来杀身之祸。
那怨毒刻骨的嘶吼持续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仿佛那厉鬼正拖着无尽的冤屈，慢慢远离这片荒地。
又过了许久，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异常气息，豹强才重重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全身的甲胄。
转头看向身边的几名手下，每一张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惨白。
全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恐惧模样，没有一个妖能说出完整的话。
……
这一夜，注定是神刀城城卫军的不眠之夜。
遭遇这等灵异事件的，远远不止西大营豹强这一支巡逻小队。
东大营、南大营、北大营……数十支不同的巡逻小队，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全都遭遇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诡异场景。
一夜之间，亡魂夜啸，遍布全城。
各营将领在得知此事后，立刻下达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严禁传播虎威亡魂之说，严禁妄议城主，违者一律军法处置，当场格杀。
为了以儆效尤，几名撞在枪口上的妖兵被当场斩首，血淋淋的头颅悬挂在各营辕门之上，震慑全军。
可即便如此，虎威冤魂夜半回营控诉城主的流言，还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城卫军系统。
在无数妖兵的口口相传和添油加醋之中，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变得更加惊悚。
豹强和他的小队，以及所有自称亲历灵异事件的妖兵，都被各营将领反复盘问。
可这些底层妖兵，却众口一词，没有半分动摇：
“听到了！真真切切！就是虎威大人的声音！”
“感受到了！绝对是虎威大人的妖气！”
“他喊了城主的名字，说要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