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行潜入神刀城,肩负着探查妖族阴谋的重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绝不能因为一时怜悯而节外生枝,置自身于险地。
鹦绒绒虽是受害者,但她终究是妖族,身份敏感,带着她,不确定性太多。
“大人!我不会拖累你的!我真的不会!”
鹦绒绒急了,她猛地直起身,因为动作过猛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脸色更白,但眼中的求生欲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看着林想那没有丝毫动摇的冰冷眼神,鹦绒绒心中明白,单纯的哀求恐怕无法打动这个心如铁石的救命恩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冷静一些,尽管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大人,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是怕我连累你。
可是……你想过没有,虎威死了,我若是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城卫军发现。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严刑拷问我,我一个弱女子,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就算我想咬牙隐瞒,在他们那些刑讯手段下,我……我能撑多久?
我一旦开口,你的行踪,你的样貌,还能瞒得住吗?
你当然也能选择直接灭口,我一定是先死的那个。
但到时候哪怕发出一点动静,对大人你来说,都可能是灭顶之灾对吗!”
林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的杀意更浓:“你威胁我?”
“不!大人!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鹦绒绒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摇头,眼中充满了慌乱和急迫,语速飞快地解释。
“我是在帮你分析!向你表明我的立场和用处!我对你有用!大人!”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除了这学舌的天赋,我的脑子也不笨!
我可以帮你探听消息,模仿声音传递情报,只要你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拼了命也会做到!”
她的目光落在虎威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恨透了神刀城,只要能离开这里,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赴汤蹈火,也绝无二话!
我向你发誓,若我泄露你的秘密,必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说完这番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
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林想,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
可林想依旧不为所动。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念及这女孩凄惨的遭遇,心生恻隐,冒险留她一命。
但现在所做的一切,早已不是个人恩怨的小事。
这件事,可能关乎着亿万同胞的安危!
他容不得半点差错,冒不得一丝多余的风险。
个人的同情与怜悯,在如山重责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奢侈。
然而,刚才鹦绒绒那番半是哀求、半是威胁的话,也确实精准地戳中了他最顾虑的两难境地:
杀她,怕她临死前闹出动静;留她,又怕她泄露秘密。
左也不行,右也不是。
看来,眼下最好的选择,只能是先虚与委蛇。
暂时答应带她离开这营地。等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做最终决断。
是杀是留,届时主动权才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真的能保证不拖累我?”林想盯着鹦绒绒的眼睛,语气严肃地问道,目光仿佛要刺穿她的内心。
鹦绒绒听到这语气中隐含的一丝松动,几乎是用尽全力地点头,牵扯到伤口也毫不在意。
“能!我保证!大人!我一定乖乖听话!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让我站着,我绝不坐下!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探路、学舌……做什么都行!”
她的话语如同开闸的洪水,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冲刷着脸上的污迹。
“好,我带你走。”林想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冰冷地警告,
“但你必须严格听我的命令,若是敢有丝毫异动,我会立刻杀了你,绝不留情。”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她毫不犹豫地再次伏低身体,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一定听话!绝不敢有任何异动!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林想不再多言,转身走到虎威的尸体旁,捡起一件黑色的披风扔给鹦绒绒:“穿上。”
鹦绒绒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挣扎着接过披风,快速穿在身上。
披风很长,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