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自明正不知在写着什么，见他进来，有些意外：“林小兄弟？这么早，可是有什么需要？”
林想关上门，走到书桌前，看着刘自明，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道：“刘主事，能否安排我进神刀城？”
刘自明手中的毛笔一顿，一滴墨汁落在账册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抬起头，瞳孔微缩，紧紧盯着林想年轻却无比平静的脸：“林小兄弟，你这是要……”
“既然暂时回不去，”林想的声音很稳，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远方那座妖族雄城，
“不如主动去看看，这妖界深处，到底在酝酿什么样的风暴！”
刘自明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胡闹！你知道神刀城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妖族重地！你一个人族，还是被黑骨会追查的人，跑去那里，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同样危险。”林想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被动等待，永远等不到转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能窥得一线生机，甚至……找到破局的关键。”
“可是……”
“刘主事，”林想打断他，转过身，目光清亮而坚定地看着这位精明的主事，
“如果这真的关系到两界安危，关系到无数人族的生死，我身为长城司诛邪卫，不能坐视不理。这是我的职责。”
书房里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仅仅是压抑，更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晨光透过窗棂，将林想挺直的背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刘自明看着林想年轻却坚毅的侧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某些熟悉的影子。
他想起了弟弟在信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此子定非池中之物，若逢风云际会，未必不能化龙腾空。”
当时他只当是弟弟看重柳先生的面子，溢美之词居多，如今亲眼所见，方知弟弟所言非虚。
但是，冲动和热血，往往敌不过冰冷的现实。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道，
“林小兄弟，你有此心，刘某佩服。但你别看我们这些人在妖界的荒郊野地、边缘坊市似乎能来去自如，还能随意猎杀一些低阶的妖族，”
“那是因为这些地方妖族的大人物根本懒得管，又有利益可图。才听之任之。”
“可真正的妖族大城，对人族的管制极其森严！人族想进去，难如登天！”
“就算侥幸混进去了，没有合法身份，没有妖族担保，你寸步难行，随便一个巡城妖兵盘查，你都可能暴露，一旦暴露，在那妖城之内，你就是插翅也难飞！”
“这个我自有办法，””林想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令人费解的弧度，那是一种强烈的自信。
“但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具体是什么办法。总之，还请刘主事设法将我送入神刀城。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刘自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林想那双仿佛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年轻人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似乎也曾有过这样为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不顾一切的冲动和坚守。
岁月磨平了年轻的棱角，让他变得圆滑谨慎，但内心深处，那份对同类的认同，那份曾有的热血，并未完全冷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摇头中带着妥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好吧……正好，三天之后，我万宝阁有一批特殊的货物，要运送进神刀城。届时我会安排你以商队护卫的身份，随队混进去。”
“神刀城对持有正规文书、运送必要物资的商队，盘查会松一些，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看着林想，神色郑重：“进去之后，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你还需要我帮你准备点什么？武器？防具？伪装用的东西？或者……一些应急的财物？”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为林想多做些准备，增加他生还的几率。
林想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道：“刘主事帮我进城，已经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了。再帮我做太多，若被妖族查到蛛丝马迹，恐怕会连累您和万宝阁。”
刘自明深深看了林想一眼，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商人式的、带着打量和算计的亲切，而是真正带着一丝对待晚辈的关切和温和。
“小子，”他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语气带着些许亲切的责备，
“你这话，可是在小瞧我刘自明，更小瞧了我万宝阁数百年的底蕴和风骨！” 他挺直了微胖的身躯，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傲然。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