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了笑容,看着林想,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子,你问我为什么帮你?”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转头将目光投向远处无边的黑暗,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沧桑和感慨。
“因为,但凡是还有点良心的异人,谁不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长城司一把?哪怕只是行个方便?”
林想心中一震,抬头看向杨队长。
杨队长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老了,骨头也软了,没那个本事和心气,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加入长城司,去守那堵墙,去跟那些数不清的、要命的妖崽子拼命。”
“但不妨碍我佩服你们,打心眼里佩服长城司那股子‘长城所在,秩序永存’的精气神。这一年年的,要不是长城司的人,用命守住了太平。哪有我们的安生日子,更别提在妖界讨生活了。”
“有些人,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这份情,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长城司占了好处,堵了他们的路,抢了他们的资源……屁话!”
杨队长难得地爆了句粗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种深沉的悲哀,“但我杨老五记着。”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那未尽的话语里,藏着一段或许惨烈、或许平凡的往事。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市侩的老淘金者,心里或许也有一份不曾磨灭的坚持、一份沉甸甸的感恩,和一份属于那个时代的、朴素的信义。
火堆旁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有猜疑和试探,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默契。
良久,杨队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直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慨和脆弱只是错觉。
“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他摆了摆手,仿佛要挥开那些沉重的记忆,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现在话说开了,我也不问你为什么来妖界,更不管你身上背负着什么任务或者秘密。那是你的事,长城司的规矩我懂,不该问的不问。”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只问你,林想,你在妖界,还有什么事,是我这个老头子,能帮得上忙的?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我杨老五,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不违背道义,不祸害无辜,你尽管开口。”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林想的眼睛瞬间明亮,终于,有了回家的希望。
“杨叔,”他看着老人那双在烟袋明灭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我想回家。”
杨队长抬起眼皮看向林想,没有惊讶,仿佛早有预料:“想回去了?”
“嗯,”林想重重点头,“这次来妖界,纯属意外。先前实力一直没能完全恢复,又不好明说身份,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现在……”
他顿了顿,“我想回家。”
杨队长又沉默地抽了几口烟,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该回去了。这次收获不小,回去一趟,好好休整,也让扬青好好养养。”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杀了血刀庞洪,保不准会引来别的麻烦,回人界避避风头,是稳妥之举。”
林想心中一定,杨队长的分析和他不谋而合。
“那我们怎么回去?”林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来时是通过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传送,差点死在里面。难道要再找那样的裂缝?”
杨队长摇了摇头,用烟杆指了指东方。
“除了那些长城司和妖族都屯了重兵的大型两界交融区,还有一些小的交融点。有的是偶然出现的,不稳定还随时可能消失的,危险极大。还有些,却因为各种原因,形成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相对稳定的通道。”
“咱们这些在妖界混饭吃的淘金者,还有那些想偷偷溜到人界生活的妖族,主要就是通过这些稳定的通道往返两界。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无奈表情,
“这种能安全来回的通道,是稀缺资源,基本上都被一些有点势力的组织占据了,想过路?行,交钱。而且价格不菲。”
“为什么我们这些人,一般隔个一两年才回去一趟,就是不舍得支付那笔巨额的费用。回去一次,辛苦大半年的收获可能都得搭进去。”
原来如此!
林想心头一阵明悟,随即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
有稳定的通道!有路可回!
虽然要交过路费,但这比起在妖界漫无目的地寻找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简直好了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