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非但没有丝毫失望,反而涌起一阵踏实和满足。
这力量,是他一拳一脚苦练出来的,是吃进去后切切实实长在自己身上的,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心跳般可靠,谁也夺不走。
这比任何突如其来的能量都让他感到安心。
又一次高强度的体能和刀法训练后,林想浑身大汗淋漓,训练服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紧紧贴在身上。
他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带走疲惫和汗渍,也带走了精神上的紧绷。
他站在雾气氤氲的镜子前,用毛巾擦掉身上的水珠。
镜子里的影像有些模糊,但轮廓清晰,肩背明显宽阔了些,不再是少年人单薄的骨架,而是有着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
胸腹的肌肉块垒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力量感。
手臂用力时,肱二头肌和三角肌贲张而起,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追求的巨大块头,而是像猎豹奔跑时绷紧的后腿般修长,紧绷。
皮肤因为长期训练和日光照射,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即将褪去的伤痕,像是无声的勋章。
最不一样的,是眼睛。
以前那双眼睛里,总带着点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迷茫,像是一只误入丛林的小鹿,对一切都充满警惕和不安。
现在迷茫和不安已经褪去,留下的是冷静和刀锋般的锐利。
窗外,冬日的阳光稀薄而苍白,透过结了霜花的玻璃窗,在瓷砖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院子里,凌霜依旧在那片固定的角落,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她那柄狭长的直刀。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用柔软的棉布蘸着特制的油,从刀镡到刀尖,一寸一寸地擦拭过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刀身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寒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擦得很认真,仿佛这枯燥的重复,也是一种修行。
石峰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训练短裤,露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古铜色肌肤。
他正在举一副特制的杠铃,一下又一下,动作缓慢而稳定,每一次举起和放下,都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和肌肉贲张的线条。
汗水顺着他岩石般的肌肤滚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他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沉重的铁块。
远处,据点小楼的窗户里,隐约能听到张弛快速敲击键盘的“嗒嗒”声,那是他在分析数据和整理报告。
偶尔还能听到王锐不知道又在跟谁插科打诨的嬉笑声,或者是和赵大海斗嘴的嚷嚷声,给这肃杀的训练场,增添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日子,好像真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训练,吃饭,休息,偶尔出个简单的巡逻任务。
节奏规律,甚至有些单调。
但林想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风暴暂时过去,阴云却并未散尽,他只是从被风暴撕扯的边缘,踏入了风眼之中。
这里相对平静,但四周是更加汹涌,更加狂暴的气流在盘旋。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咔吧”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脚下的路还很长,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已经站在路上,并且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和方向。
——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年根底下,天冷得邪乎,呵口气都能看见白烟,可医院的那栋小楼里头,反倒比平时更热闹。
大伙儿心里都绷着根弦,想着得把这年过得更像样点。
林想以前过年,就一包速冻饺子和手机开得震天响当背景音。
外头鞭炮再热闹,也跟他没关系,屋里越静,外头的声音就越吵得人心慌。
但今年不一样了。
腊月二十八下午,王锐不知道从哪个犮旮旯翻出一台老掉牙的DVD机,还有一堆封皮都快掉渣的老碟片,说是要找找年味。
结果刚放上,那滋啦滋啦的动静跟拉锯似的,画面里的人脸都带着雪花重影。
雷烈当时脸就黑了,拎着王锐后脖领子就要连人带机子一起扔出去:“找年味?我看你是找抽!这破动静比妖嚎还难听!”
最后还是张驰打圆场:“老雷老雷,消消气!看啥电影啊,咱自己包饺子!那才有年味呢!”
这话一出,居然全票通过——除了墨渊表示君子远庖厨,但被石峰默默提溜进了厨房。
一楼那张开会,吃饭用的长桌被清理出来,铺上一次性塑料布。
面粉、肉馅、韭菜、硬币——王锐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