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会打扰到这清晨寂静中唯一的韵律。
他原本以为，像凌霜这样已经踏入惊鹊境，而且刀法出神入化的高手，日常训练可能更侧重于更高层次的意的感悟，或者与同级别对手的实战对练。
他从未想过，她还需要进行如此基础的个人基本功练习。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让他心脏微微一缩。
他悄悄地向后挪了几步，退回到门廊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给王锐发了条信息：
“锐哥，在吗？问个事，凌姐她一般什么时间自己练刀？”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王锐这家伙，果然也是个夜猫子。
“我靠！林想你小子这个点不睡觉搞什么呢？偷窥凌姐练功？小心被她发现削你！”
（附带一个惊恐的表情）
“……凌姐？她以前都是雷打不动晚上练啊，风雨无阻，比闹钟还准。不过最近嘛……
这不是天天晚上给你开小灶，当你的专属陪练嘛，很久没见她晚上摸刀了。
怎么了？你看见她了？在哪儿？后院？我靠，她该不会是改晨练了吧？”
（附带一连串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吃瓜看戏的表情包）
林想没有理会王锐后续那些毫无营养、充满八卦精神的追问和表情包轰炸，他直接按熄了手机屏幕，将手机紧紧握在掌心。
为了给他进行每晚的地狱特训，凌霜牺牲了她自己保持了不知多久的的晚间个人练刀时间。
而为了保证自身的状态不退步，保持刀法的精纯与身体的记忆，她只能将这份属于自己的修炼，提前到了大多数人尚在梦乡的凌晨。
看着院子里那个与手中长刀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林想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感激，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更加汹涌的动力。
她牺牲自己的时间，来锤炼他这块顽铁，他若再不加倍努力，如何对得起这份付出？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他没有惊动凌霜，甚至没有再多看几眼，而是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楼内，轻轻带上侧门，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拿起手机，但这次，他没有再点开资料库的页面。
他关掉了那些关于妖丹、关于异能、关于这个陌生世界浩如烟海的知识窗口，点开了一个名为“训练记录”的本地文件夹。
里面存着几段视频，是之前凌霜为他演示最基础刀法动作时，他偷偷用手机录下来的。
当时只是想着回去后可以对照练习，纠正动作。
此刻，他却将这些视频调成了最慢的播放速度，一帧一帧地仔细观看，揣摩着凌霜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发力、重心转换、呼吸节奏、乃至眼神的落点。
天，就在他忘我的重复播放与模仿比划中，不知不觉地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越来越亮的光斑。
直到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了张弛在内部工作群发出的简洁通知：“十分钟后，一楼会议室集合。”
林想才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惊醒，有些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训练服，推开房门，向楼下走去。
走到一楼大厅时，他注意到前台那里比平时热闹了一些。
秦青青依旧坐在她那台永远亮着屏幕的电脑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不知在处理什么文件。
而胡月不知何时也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秦青青旁边。
自从前几天遇袭受伤后，她以安全考虑为由，暂时住进了据点。
或许是因为养伤期间，秦青青对她多有照顾，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迅速拉近，熟络了起来。
此刻，她们正头碰着头，凑在一块，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
一阵压低了的、带着女孩子特有韵味的轻笑声，隐约飘了过来。
林想脚步顿了顿，有些奇怪地瞥了那两人一眼。
一个是妖族，一个是长城司的异人，怎么就能这么快凑到一块，还显得这么亲密无间？
他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这女人之间的友谊到底是怎么建立的，便不再多想，径直朝着会议室走去。女人的心思，比妖族的秘法还难猜。
十分钟后，一楼会议室。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柳白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主位，而是抱着胳膊，斜靠在对面那面贴满了城市地图和线索便签的墙边，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将主持和汇报的主导权完全交给了张弛。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