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一个油光水滑的翡翠算盘,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噼啪”声。
听到侍者来报,中年男人抬起头,圆脸上那双眯缝眼瞬间亮了一下。
他立刻放下算盘,脸上几乎能滴出蜜的笑容,快步迎向王锐。
“哎呦!这阵子是什么好风,把王小哥您给吹到我这儿小庙来了?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他声音洪亮圆润,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既不显得阿谀,又充分表达了欢迎,一边说一边拱手作揖,动作圆熟自然。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王锐,然后很自然地落到了林想身上,那双小眼睛在林想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仿佛能融化初冬的薄冰,转向王锐,语气熟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咦?这位小哥器宇不凡,面生得很呐!司里这是又添了一位青年才俊?快请进,快请进!正好,昨儿个刚从南边弄来点上好的明前大红袍,水都沸着呢,二位来得正好,可得赏脸尝尝鲜!”
此刻的王锐,早已收敛了平日里那副懒散又略带痞气的模样。
他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有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矜持感。
他对着中年男人客气地一抱拳,姿态从容:“佛爷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您才对。
这位小兄弟叫林想,刚来司里不久,柳先生吩咐,让我带他出来多见见世面,熟悉熟悉咱们这行的门道。”
佛爷一听是柳先生的吩咐,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连忙侧身虚引:“柳先生太抬举了,太抬举了!林小哥,幸会幸会!来来来,这边雅间请,地方小,二位别嫌弃!”
二人被引入一间用紫檀木镂空屏风隔出的雅致茶室。
室内陈设古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一张酸枝木茶海摆在正中,上面茶具一应俱全,皆是上等紫砂。
佛爷亲自引两人在茶海前的圈椅落座,然后便熟练地开始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一股清雅高远的茶香很快在斗室内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他一边有条不紊地摆弄着茶具,一边和王锐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从最近的天气说到某个散修得了件稀罕玩意儿,又从某地的灵草收成聊到坊间新流传的奇闻异事,话语间透着对各方信息的熟稔,以及对人情世故的精通。
王锐也笑着应和,气氛一时间颇为融洽,仿佛只是老友相聚,品茶闲谈。
几杯热茶下肚,茶汤金黄透亮,入口甘醇,暖意从喉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地下通道带来的那丝阴寒。
佛爷这才放下手中的小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依旧带着笑。
但那笑意里先前刻意营造的轻松闲适淡去了几分,眼神也变得专注而锐利,如同商人进入了正式的谈判环节。
“王小哥,”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您是个大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大驾光临我这小小万宝阁,想必是有什么需要我老头效劳的地方?”
王锐也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正色,语气也变得直接而坦诚:“佛爷,咱们是老相识了,在您面前,小子也不藏着掖着,玩那些虚的。”
王锐语气更加严肃:“今天来,确实是想找您探探路,指个方向。最近咱们这池子水,可还清静?有没有什么过江的猛龙,游过来了?”
佛爷闻言,胖乎乎的手掌摆了摆,呵呵一笑,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
“王小哥言重了。在长城司和柳先生坐镇的地界,哪有什么真龙敢放肆撒野?那不是自讨没趣么?”
他拿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王锐和林想的杯子重新续上滚烫的茶汤,氤氲的茶香再次升腾。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脸上的笑意淡去,换上了谈正事时的认真和几分凝重。
“不过嘛……”他略作停顿,抬眼看了看王锐,又瞥了一眼旁边安静聆听的林想,
“阴沟里窜进来几条不守规矩的泥鳅,倒也是有的。”
“哦?愿闻其详。”王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不瞒二位,”佛爷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最近市面上,确实来了几张新面孔,妖气驳杂得很,根脚也摸不太清,行事鬼鬼祟祟,不像安分守己做正经买卖的。”
他开始看似随意地一件件说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王锐和林想精神一振。
“前天,来了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