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大约一分钟，把那团意志信号翻译成了语言。
内容是：
——小东西，你让本座对你产生了一丝兴趣。
——你比本座预期的更聪明，也更……顽强。
——但你清楚，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对本座来说不过是推迟了些时间。你有一枚不完整的神格，本座有三千年的法则积累。
——本座给你一个选择。
——你把你从本座领域里带走的东西——那八块碎片——还回来，本座就当从未发生过这一切，你的深渊，你的人类，都可以继续存在。
——否则，本座将在七日内发动全力，你亲手建立的一切，会在本座的脚下彻底消失。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林峰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叶轻眉。
叶轻眉问："什么意思？"
"它在给我发最后通牒，"他说，语气很平，"还那八块碎片，或者它七天内来踏平这里。"
旁边，雷震天先出了声，但说的不是战略，就是简单直接的四个字：
"那就别还。"
林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意思很明显：废话。
他转身，对两人说："给我三天时间，我去做一件事，做完了，七天也好，三天也好，都无所谓了。"
叶轻眉问："什么事？"
"把最后一块的位置摸清楚，"林峰说，"那块碎片在它心脏里，但我需要知道它心脏的具体位置，护卫层级，防御手段，进出路线。"
"你要再进虚空？"
"侦察，不是攻击，"他说，"三天，侦察完，回来做方案，然后反攻。"
这话说得轻巧，但叶轻眉知道"侦察真神本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那是在真神的核心领域里做情报工作，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直接触发真神的感知，引来全力追杀。
"能规避它的感知？"
"上次进去出来都没被它感知到，"林峰说，"这次会更小心。"
叶轻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三天必须回来。"
林峰点了点头，这次没有调侃，认真地应了一声。
他回到书房，重新把系统地图上虚空位面的坐标拉出来，把之前侦察到的情报全部过了一遍，在脑子里画出了一条尽可能贴近虚空主宰本体、同时尽量绕开它的核心感知范围的路线。
那是一条很危险的路。
但世界上的事，越重要的越少有安全路可走。
他收好地图，在桌上那张信纸上写了几个字，折起来压在茶杯下面，是留给叶轻眉的。
然后他穿好空间扰动压制甲，揣好手雷，在深夜里走向封印。
那双漩涡眼还在封印另一侧，沉默地看着他。
林峰在封印前站定，对着那双眼睛说了一句话：
"三天通牒？"
"我不需要三天。"
他侧身踏进了那道细缝，消失在了虚空的黑暗里。
圣光氢弹的蘑菇云散去三天后，深渊第七层的封印出了问题。
不是大问题。是一道裂缝，宽不过两指，长约一米二，位于封印东侧的第七节加固区，开口极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峰在例行神格巡检时感知到了它，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裂缝边缘，感受了一下从里面渗出来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叫来了叶轻眉。
叶轻眉凑近，手指悬在裂缝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应。她沉默了几秒，说："这不是昨天才有的，至少三天前就出现了。"
"试爆那天，"林峰说，"爆炸的冲击波沿位面壁垒传导，在封印的东侧留下了应力裂缝。我当时注意力全在靶区，没及时发现。"
叶轻眉直起身子，看着那道细缝，说："问题不是裂缝本身。"
"对，"林峰也站起来，"问题是里面渗出来的气息。"
那气息是虚空的，但不纯粹。普通的虚空气息是那种弥漫性的、带着腐蚀感的黑暗能量，而从这道裂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压薄的意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然后贴着这道缝隙，向这边探头张望。
在侦察。
"它在测量我们的封印强度，"林峰说，语气平静，"而且已经测量了至少三天了。"
叶轻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打量了一圈那道封印，然后说："那就是说，它醒来之后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在做情报功课。"
"真神不会冒进，"林峰说，"3800年没睡，醒来第一件事是重新评估局势，这是正常的。它已经评估得差不多了，所以开始探我们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