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冲掉了身上的血迹和虚空腐蚀留下的焦痕，神格能量在缓慢恢复，那道被真神意志刮过的灵魂创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浴室里水汽弥漫，安静得只有水声。
但林峰的脑子，没有停。
他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把现有的情报过了一遍。
十块神格碎片，他已经拿到了八块。其中七块是他在各个位面、各种险境里一块一块抠出来的，第八块是深渊第七层一个古老遗迹里藏着的，刚才入手。
还差两块。
系统之前给过他一条模糊的线索：剩余碎片都在深渊周边区域。他找了很长时间，查遍了已知的宝库、遗迹、高阶BOSS图鉴，没找到任何明确的指向。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系统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轻描淡写的那种，像是早就在等他。
【系统提示：宿主空间感知范围内，存在一处体量极大的神格波动。】
【检测来源方向：深渊全域。】
【描述：深渊，本身即是碎片。】
林峰睁开了眼睛。
"……等等。"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其实并不难理解。
深渊是整个已知位面体系中，混沌之力最汇聚、原始法则最稠密的地方之一。它不是普通的地域，它是一块被位面化的、巨型的原始力量结晶。每一层的法则乱流，每一处熔岩地核的涌动，每一道封印壁垒的颤抖，本质上都是这块"碎片"的能量在流动。
它就在他眼皮底下，大到他一直没意识到它本身就是答案。
系统又推送了下一条提示。
【炼化方式：以神格为媒介，以宿主为锚点，将深渊全域纳入神域认知范围，完成意志同化。】
【预计炼化时长：深渊1-7层，约12小时。第8层以下层级过高，暂不建议强行炼化。】
【炼化成功后：深渊全域内所有生命体将自动感知到宿主神格，并产生信仰连接。】
林峰把"所有生命体，自动信仰连接"这行字看了两遍，沉默片刻，然后站起来，擦干身体，穿上衣服，直接走出了房间。
他登上黎明之城最高的那座瞭望塔，站在塔顶，俯视着这片蔓延无际的深渊大地。红色的熔岩平原，黑色的荆棘森林，远处那座永不停歇的活火山，天空中漂浮的诡异紫色闪电。这是深渊第七层，这是他亲手建起黎明之城的地方，也是他起家的根据地。
再往下，是他还没完全渗透的一至六层。
他盘膝坐下，双手平放膝上，闭上眼睛。
"炼化，开始。"
空间神格在他的意识里骤然绽放。那不是爆发式的力量输出，而是一种缓缓渗透的无声扩张，就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不急，但停不下来。
他的神格意志，沿着空间感知网络，向深渊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第七层最先被覆盖，也感应得最清晰。
林峰能感觉到整个第七层的脉搏——每一头岩魔的呼吸节奏，每一条熔岩蠕虫钻行地下的轨迹，每一道封印裂缝处微弱的气流涌动。这些不是冷冰冰的数据，是一种更直觉、更原始的联系，像是树根感知土地的方式。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些生命体的变化。
一头正在荒野上嚼碎岩石的巨型炎魔，突然停下动作，抬起了头。它用那双只有本能和贪欲的黄色眼睛，向黎明之城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它慢慢地，单膝跪了下去，把宽阔的额头抵在了滚烫的岩石上。
那不是命令，没有任何人命令它。是那股气息太真实，太古老，太接近深渊本身的呼吸频率了，它的血脉直接做出了反应。
接着是一群聚集在熔岩湖边的火焰骷髅。它们动作一致地停下了集体争食，骷髅眼眶里原本幽红的鬼火，在同一时间变成了金色。
那金色的火焰，是信仰之火，和原本的颜色截然不同。
林峰往更深处推进，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越深的地方，原始能量越稠密，抵抗越强，但被同化的速度反而越快，因为那些深层的魔物，血脉里本身就刻着对"深渊意志"的响应本能，林峰的神格覆盖上去，就像一把钥匙对上了锁，无缝契合。
十二个小时后，林峰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是灵魂层面听到的——来自深渊七层各个角落的、高亢的、低沉的、嘶吼的、嗡鸣的，各种生物以各自的方式，在向同一个方向发出声音。
那是信仰者朝向神明的呼应。
系统界面上，数字在不断刷新：
【深渊1-7层炼化完成！】
【获得：第九神格碎片——深渊意志！】
【当前神格碎片：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