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光芒渐渐熄灭，但那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信号中断后的忙音，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林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系统刚才高速运转，将那段充满杂音的信号进行了极致的解析，甚至还原出了当时苏雨所在环境的背景音——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叛徒猖狂的笑声，还有远处平民绝望的哭嚎。
林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拍案而起的冲动。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林峰嬉皮笑脸骂娘的时候，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当他愤怒咆哮的时候，说明他也还能保持理智；但当他不说话也不笑，眼神变得像虚空一样空洞时，就代表有人要倒大霉了——而且是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倒霉。
周围的空气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地面上甚至开始结出黑色的冰霜。那是林峰体内失控的杀意引动了深渊的寒气。
“赵天霸……赵氏财团……黑莲教……”
良久，林峰终于开口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沉重而压抑。
“好，很好。真的很好。”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人宣判。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挡在最前面，像个傻子一样去拼命，把最强的怪物杀光，把最危险的活干了，后面的人就能安居乐业。我以为在种族灭绝的危机面前，人类这种生物至少会学会团结。”
“看来我错了。大错特错。”
林峰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意志。
“我太仁慈了。”
“我的宽容，让某些生活在阴沟里的虫子忘了，这把剑除了能杀怪，还能杀人。而且，杀人比杀怪更容易，甚至不需要第二剑。”
“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雷震天站在一旁，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身高两米多、浑身肌肉如花岗岩般的硬汉，此刻眼眶通红，手中的新换的合金战斧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深深的指印，斧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帅！这帮畜生！这帮没娘养的杂种！”
雷震天的声音哽咽，带着像是野兽受伤般的嘶吼，“苏雨那丫头我认识……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当年第一波尸潮，她父母都死了，她拿着一把菜刀就敢冲上去砍丧尸。是我把她带进部队的，是我教她开枪的！她才二十岁啊！刚过完生日啊！”
两行热泪顺着这个黑脸汉子的脸颊流下，砸在地上。
“她那么信任我们，我们在前面打仗，她在后面守家。结果呢？她没死在怪物手里，却被那群脑满肠肥的畜生踩在脚下羞辱？！”
雷震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林帅！只要您一句话，我老雷现在就带人杀回去！哪怕违反军纪，哪怕背上骂名，我也要把那个赵胖子的皮给扒了！我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我要灭他九族！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一旁的老法师教授也是气得胡子乱颤，手中的法杖都在抖个不停，法杖顶端的宝石因为魔力紊乱而忽明忽暗。
“这是对英雄的亵渎！这是对人性的践踏！”老教授颤抖着说，“他们在搞什么？献祭活人？这是反人类罪！这是要下地狱的！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连一向高冷、视人命如草芥的艾斯德斯，此刻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我的军队里，背叛是唯一的死罪。看来你们那个世界的‘管理者’，需要一点小小的冰冻教训。”
“不用你说，雷子。”
林峰站了起来，身上的黑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冷冽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渣子刺入骨髓。
“这一次，不仅要杀，还要杀得彻底。我要把这地球上的脓疮，一次性挤干净。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我要用他们的血，把京城的每一块地砖都洗一遍。”
“可是林帅……”
老教授虽然愤怒，但作为这里最有学问的人，他必须指出那个残酷的现实。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担忧地看着全息地图：“根据刚才的信号分析，位面通道已经被他们用炸药彻底炸毁了。空间坐标偏移极其严重，甚至出现了乱流。”
“常规手段我们根本回不去了。如果要想重新构建稳定的传送通道，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计算坐标和稳定空间。一个月……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苏雨他们恐怕……”
老教授没敢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一个月后回去，大概只能给苏雨收尸了。
“常规手段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