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古镜的威压,那种视万物为刍狗、高悬于九天之上审判苍生的气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它激怒的,从来不只是一两个人。
它是在挑衅一种流淌在血脉深处的骄傲。
属于昆仑的骄傲!
“哼。”
一声清冷的哼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一直静立于人群边缘的叶红鱼,动了。
她那垂至腰间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狂乱舞起,每一根发丝都似乎蕴含着某种魔性,在虚空中划开细微的涟漪。
她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清冷孤高的眸子,在这一刻,所有的光亮尽数敛去,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前的低鸣。
在她头顶上方的空间,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下去。
那不是被暴力撕开,而是空间本身在主动蜷缩、坍塌,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黑暗浓稠到了极点,一个通体漆黑,雕刻着无法名状的古老魔纹的大道宝瓶,正从虚无之中一点点挤压出来。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来了一种源自概念层面的恐惧。
瓶口出现的一瞬间,便对准了高台上的昊天镜。
一股吞噬诸天万物,要将日月星辰都磨灭成最原始微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在这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之下,就连昊天镜洒下的那道审判剑光,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金色的神辉不再笔直,它弯折,它哀鸣,它被强行拉扯着,一丝一缕地被吞入那漆黑的瓶口之中,没有溅起半点波澜,就此湮灭。
吞天魔体!
吞天噬地,万物归墟!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另一侧。
吴道子周身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有叶红鱼那种霸道绝伦的魔性,也没有林天和石敢当那种睥睨天下的战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人就仿佛与这方天地,与这片宇宙,彻底融为了一体。
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道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从他体表浮现而出,它们不再是能量的显化,而像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
风在为他欢呼。
光在为他共鸣。
就连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都变得温顺起来。
他,就是道。
道,就是他。
在他的身后,虚空变得迷蒙,一幅幅跨越了万古时空,模糊不清的画面开始闪现。
有仙人盘坐星河之上,开口吐出大道真言。
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无上异象。
他引动了此地的天地之力,将那些无形的法则,编织成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秩序枷锁,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朝着高天之上的昊天镜缠绕而去!
先天道胎!
生而近道,言出法随!
一时间,整个地窟考场,彻底化为了神话降临之地!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修行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异象,同时爆发!
东边,金色的苦海掀起万丈狂澜,混沌青莲于浪涛之巅摇曳,绽放不朽神光!
西边,冲霄的紫气凝聚成百丈白虎,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冻结神魂,咆哮星河!
南边,漆黑的魔瓶化作归墟之眼,吞噬万法,要将一切都化为虚无!
北边,绚烂的道纹演化天地秩序,编织法则之网,欲要封禁神明!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异象,而是四种至强血脉意志的体现,是四头被彻底激怒的绝世幼兽,正在用自己最原始、最强大的天赋,围攻那头闯入领地,散发着陈腐气息的老狮王——昊天镜!
金、紫、黑、道。
再加上昊天镜那璀璨夺目的审判神光。
五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在考场最中心,那个狭小的点上,疯狂地碰撞,野蛮地挤压,暴戾地撕扯!
空间的悲鸣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咔嚓!”
“咔嚓!咔嚓!”
坚固到足以抵御战术核武的空间壁垒之上,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从能量碰撞的中心点诞生。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转瞬之间,黑色的裂痕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交织成网,狰狞而恐怖。
从那裂缝之中,渗透出丝丝缕缕虚无与混沌的气息,让每一个感知到它的人,都从灵魂深处泛起战栗。
这方天地,已经承载不住如此高密度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