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吼,不仅是质问,更是一种控诉。
一时间,所有幸存考生的目光,无论是桥上的,还是在起点挣扎的,全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台。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公平的解释!
然而,高台之上,此刻却无人能给予解释。
不仅是姜太虚崩了。
主考官王天正,也崩了。
他手里那只刚刚端起的白玉茶杯,在他手指骤然僵硬的瞬间,“啪嗒”一声,脱手而出。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高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和其他十几位考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立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神空洞,仿佛集体被抽走了魂魄。
“这……”
王天正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深渊对岸。
那群昆仑弟子,此刻已经全部落地。
他们没有半分力竭的模样,反而一个个神采奕奕,正在互相拍打着身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甚至还有人从储物戒里掏出水囊,优哉游哉地喝着水。
那份轻松惬意,那份闲庭信步,与此地肃杀、绝望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好像一群踏青的游客,误入了一处惨烈的古代战场。
王天正感觉自己的脑子,那颗浸淫武道规则与考核设计几十年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一关,名为“奈何桥”。
其设计的初衷,是为了用最纯粹、最原始的方式,去考验一名武者最核心的素质——精神意志力!
按照他和其他考官们无数次推演的剧本,任何踏上这座桥的人,都将在那头高阶妖兽残魂的威压下,心神动摇,步履维艰。
意志薄弱者,当场崩溃。
意志坚定者,也要耗尽心力,九死一生。
这才是正常的剧本!
结果呢?
眼前这算什么?
人家不仅没受到半分影响,甚至还觉得用脚走路太磨叽,直接选择了……超低空飞行?
“王主考!”
一名负责规则制订的考官,脸色煞白,他伸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beta的颤抖。
“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考核的要求,是通过奈何桥……”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怎么不合规矩?”
苏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边,他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那表情纯良得像个路人。
“规则手册第三章第七条,写得明明白白:‘通过深渊,抵达对岸者,即为过关’。”
“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在哪条哪款上看到,说必须用脚走吧?”
“更没说,不许飞吧?”
那名考官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规则,的确是这么写的。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根本就不存在“飞过去”这个选项!
谁能在五级妖兽的精神威压下,还能分心御物飞行?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是……可是那精神威压……”考官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核心,但话到嘴边,又一次语塞。
是啊,精神威压呢?
难道是仪器坏了?
“哦,你是说那个啊。”
苏云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向旁边那面巨大的光幕监测仪器。
“诸位与其在这里纠结他们是怎么过去的,不如先看看数据。”
“那东西,可比我们的嘴巴要诚实。”
此言一出,所有考官如梦初醒,立刻丢下争论,蜂拥着凑到了仪器之前。
他们的视线,贪婪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条曲线。
这一看,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猛地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只见巨大的光幕上,代表着其他数百名考生的精神波动曲线,无一例外,全都是一片狂乱起伏的锯齿状波浪线!
每一道波峰,都代表着一次濒临崩溃的恐惧。
每一处波谷,都象征着一次意志的沉沦。
那些线条,扭曲,癫狂,充满了绝望与挣扎。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波浪海洋之中,却有几十条线,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它们……
竟然是平的!
平稳得,就像是用尺子在屏幕上画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