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爆炸,更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缓缓推开洞府的石门。
吱——嘎——!
重达万钧的玄武岩大门,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万丈,只有一缕气息,纯粹、古老、深邃,从门缝中悄然溢出。
这气息无形无质,却在瞬间抚平了山巅狂舞的罡风,压住了弟子们因激动而急促的心跳。
一个身影,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依旧穿着入关前那身简单的休闲服,黑发黑眸,面容清俊。
岁月与力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张扬的痕迹。
他收敛了所有的神华,将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尽数归于己身。
返璞归真。
此刻的苏云,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干净,澄澈。
可当他的目光扫来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幽暗,没有焦点,却又仿佛倒映着整片宇宙的生灭。星辰在其中诞生,又在下一个瞬间化为尘埃。
仅仅是被这道目光轻轻拂过,刚刚突破神桥中期,自觉已是天之骄子的林天,心脏猛地一停。
他体垩内奔腾不息的灵力,在这一刻竟瞬间凝滞,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最原始的本能,在他的灵魂中疯狂尖叫。
那不是面对强者的敬畏,而是蝼蚁仰望天穹,蜉蝣窥见沧海。
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他身形一晃,几乎要跪倒在地。
“恭迎师尊出关!”
林天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其他弟子一同,单膝下拜,吼声如雷。
数百名弟子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裹挟着无尽的崇敬与狂热,冲散了山巅的云层。
“起来吧。”
苏云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力量波动,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弟子们身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他们身上尚未痊愈的伤痕,看到了他们眼中来不及掩饰的疲惫,更看到了那份胜利之后,依旧无法释怀的憋屈。
那份郁结之气,盘踞在每个人的眉宇之间,让他们本该锋锐无匹的剑心,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苏云知道他们在憋屈什么。
地窟一战,昆仑虽大胜,但其中的波折与羞辱,却并未随着龙皇的倒下而烟消云散。
魔州四中校长,秦道陵。
这个名字,在战役初期,就代表着阴谋与牺牲。
他曾想用昆仑弟子的血肉,去填平兽潮,为他自己的队伍创造机会。
在被苏云救下之后,此人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倒打一耙,妄图用一张所谓的“官方征召令”,强行染指那具价值连城的龙皇尸身。
若非当时有剑圣的威压隔空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昆。仑宗所有人的心里。
也扎进了苏云的心里。
“地窟大捷,按理说,该当庆功。”
苏云负手而立,站在悬崖边缘,俯瞰着山下的芸芸众生。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但有些账,如果不算清楚。”
“这庆功酒,我喝不下去。”
“我的弟子,也咽不下这口气。”
轰!
最后一句,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弟子心中炸响。
林天猛地抬头,双拳因为激动而攥得发白,指节根根凸起。他眼中的憋屈与郁结,在这一刻被点燃,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狂热战意!
师尊……没有忘!
师尊,要为我们出头了!
苏云转过身,不再看脚下的云海,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那个方向,是魔州市区的所在地。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酷烈的弧度,眼神中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挑衅的掌控力。
“修仙者,所求为何?”
他没有等弟子回答,而是自问自答,声音在山巅回荡。
“顺心意,逆天命!”
“快意恩仇,念头通达!”
“若是连这点委屈都要忍气吞声,连这点羞辱都要强行咽下,那还修什么无上大道?求什么永生不朽?!”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重,最后化作一声振聋发聩的质问,敲打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秦道陵当初既然敢签那份生死状,既然敢拿我的学生当做炮灰,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今日,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