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千名来势汹汹的武者,此刻都化作了沉默的雕塑。
他们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头颅低垂,身体因压抑的剧痛与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风,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它呼啸着掠过山顶,卷起苏云的黑发与衣袂,却吹不散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名为“神威”的阴影。
苏云负手而立,眼眸低垂。
他俯瞰着这片由武者组成的跪伏之海,神情淡漠得仿佛在看一群被雨水打湿的蝼蚁。
“昆仑,不可辱。”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个杂役,赎罪吧。”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幕自虚空中浮现,将整个演武场笼罩。
光幕碎裂,化作亿万金色光尘,精准地没入每一个跪倒在地的武者体内。
那是斩断他们与修为联系的封印。
那是剥夺他们身为武者一切骄傲的枷锁。
惊恐的哀嚎终于冲破了死寂,却显得那般无力与绝望。
他们,从高高在上的武者,沦为了凡人。
也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淡然的白衣青年,究竟是何等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存在。
他不是宗师。
他是神明。
就在这片混杂着绝望与死寂的诡异氛围中,一阵突兀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长空。
嗡——嗡——嗡——
螺旋桨搅动气流,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咆哮,狂风自天穹倒卷而下,吹得地面沙尘弥漫。
一架通体漆黑,涂装着利剑与盾牌徽记的武装直升机,破开云层,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缓缓降落在昆仑宗广场的中央。
这徽章,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暴力与特权机关——特勤局。
“呼!”
强劲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舱门猛地滑开。
一道身影率先从机舱内跳下,他身形笔挺,面容刚毅,正是特勤局局长,李国士。
然而,这位执掌大权,见惯了风浪的局长,此刻脸上却写满了紧张与凝重。
他没有理会周遭的景象,而是第一时间转身,恭敬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老者。
那是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两鬓染霜,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血波动,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
然而,当这位手握着整个国度武道界命脉的老者,抬起头,目光越过李国士的肩膀,看清眼前那副画卷时。
他的身体,凝固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
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原地。
入目所及,是黑压压的一片。
那不是人群,那是跪伏的人影。
从广场的边缘,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上千名武者,以最卑微的姿态,五体投地,或是双膝跪地,朝着同一个方向。
老者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跪在最前方的两个人。
魔州第四武道中学的校长,钟镇岳。
雷霆武馆的总馆主,赵无极。
这两个名字,在魔都,乃至整个东南地区的武道界,都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地面抖三抖的七品大宗师!
可现在,这两位威名赫赫的大宗师,却像两个在老师面前犯了滔天大错的小学生。
他们双膝直挺挺地跪着,膝盖下的青石板已经龟裂。
他们的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将身前的地面都打湿了一圈。
他们的眼神,空洞,涣散,只剩下被彻底碾碎了尊严后的麻木与恐惧。
在他们身后,是上千名同样保持着跪姿的武者。
他们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卑微的朝拜仪式,整个场面寂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老者的视线,顺着那朝拜的方向,缓缓上移。
在那跪伏的尽头。
在那千人叩首的顶点。
一名白衣青年,正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周身寻不到一丝一毫属于武者的气血波动。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却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
那不是威压,不是气势。
那是一种……让这方天地,都为之臣服、为之寂静的……
“仙气”。
“这……这是……”
老者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随着苏云双脚轻轻落在地面,那股压得数千人抬不起头,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