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笼罩着整个营地。
数千名师生,无论是身经百战的教官,还是心高气傲的天才学员,此刻都化作了泥塑木雕,唯一的动作,就是仰头。
他们的视线穿过晨曦,死死地钉在那个悬浮于百米高空的身影上。
那个人,苏云,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脚下是虚无的空气,周身是流转的晨风。
他没有展现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血威压,却比任何一位九品大宗师都更令人心神颤栗。
那是一种彻底颠覆认知的、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俯瞰。
仿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在此刻揭开了伪装,向凡人展露了他真正的姿态。
那个白发苍苍的武道理论家,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违背物理”,双目失神,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赵无极所在的豪华大巴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玻璃碴子刮过喉咙的刺痛感。
屈辱。
极致的屈辱感,如同涨潮的海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个男人“踏空而行”的轻松写意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窗外,因为每多看一眼,他脸上的刺痛就加剧一分,仿佛被无形的手掌反复抽打。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死寂之中,有一个人的目光,与其他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叶红鱼。
她的视线没有完全停留在苏云的身上,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死死地锁定了苏云身边那柄悬浮着的、名为“青云”的长剑。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震惊。
是兴奋。
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挣脱牢笼希望的战栗!
“这就是……御剑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沙哑,喃喃自语。
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两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那是对力量的纯粹渴望。
是对自由的终极向往。
天生剑胚。
这四个字,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她摆脱不掉的枷锁。她对剑的感知,对剑的亲和力,超越世间一切天才。
当苏云那几句真言——“口诵真言,神游太虚”、“心之所向,剑之所至”——在众人耳边响起时,对其他人而言,那是天书,是神谕,是无法理解的玄奥之语。
但对她叶红鱼而言,那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直接在她灵魂深处炸响!
那不是什么需要理解的知识。
那是一种唤醒!
一种直接烙印在她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在其他人还在为“飞行”这件事而颠覆三观时,她的意识,已经按照那口诀的指引,破体而出。
她的心神无限延伸,化作一道无形的触须,在虚空中精准地探寻、链接。
然后,她“触碰”到了那柄悬浮于自己身前的长剑。
冰冷的触感,锋锐的气息,通过那道无形的精神链接,清晰无比地反馈回她的脑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那柄剑,不再是一件死物。
它有了脉搏,有了呼吸,仿佛成为了她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她能感觉到剑刃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能感觉到剑锋周围气流的微妙变化。
这,就是神游太虚!
这,就是心之所向!
下一刻,叶红鱼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
“起!”
一声清冷的娇叱,穿透了现场的死寂!
她并指如剑,向前猛地一挥!
咻!
那声尖锐的破空声,不再是单纯的金属摩擦空气。
那是一声欢快的、充满了灵性的剑鸣!
原本静静悬浮的长剑,仿佛一个得到了主人召唤的忠诚伙伴,瞬间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
剑身光华流转,温顺地一个盘旋,稳稳地横亘在了她的脚下,剑尖微微昂起,似乎在催促着它的主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过去。
叶红鱼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注视。
她深深地吸入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那股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沉入丹田,浇灭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她的足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只挣脱了蛛网的白色蝴蝶,身姿轻盈地向上跃起,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不过三指宽的剑身之上。
站稳了!
她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