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宣告,其掀起的滔天巨浪,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平息。
营地中央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一张张亢奋、激动,或是茫然、失措的年轻脸庞。
“昆仑宗……官方认证了!”
“我的天,苏宗主现在是和苍穹武大校长平起平坐,不,是地位更高的人物了!”
“那五千亩地!直接无偿划拨!这是何等的手笔!”
压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不断扩散着名为“震撼”的涟漪。
时代洪流转向的轰鸣,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终于,喧嚣随着篝火渐熄而沉寂,疲惫的学生们各自钻入帐篷,将激动与不安都带进了梦乡。
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卷过荒野的呜咽。
苏云的帐篷外,一道纤细的影子,已不知伫立了多久。
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孤寂而单薄。
林清雪。
京华武大附属高中的第一校花,出身古武世家,是无数人仰望的天之骄女。
她的人生轨迹,本该是进入京华武大,继承家传绝学,成为武道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平日里的她,脊梁永远挺得笔直,下颌微扬,眼神清冷,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隔绝了所有人。
但此刻。
那份骄傲,正被夜风一点点吹散。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寒意侵蚀着四肢百骸。
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蛋上,血色尽褪,唯有一片苍白。
她的脑海中,没有李建国的红头文件,没有那五千亩地的归属,只有一个画面在疯狂地、无休止地循环播放。
叶红鱼。
那一剑。
那一剑斩出的璀璨光华,仿佛一道天堑,横亘在武道与修仙之间。
她引以为傲,苦修十数年,被誉为家族百年不遇奇才方能练成的家传剑法“雪飘人间”,在那一剑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都被那一剑,斩得粉碎。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在挣扎,在天人交战。
终于,某种决绝压倒了一切。
帐篷的帘子被一只手从内掀开。
苏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却仿佛感觉不到外界的严寒。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门外的少女身上。
“怎么,有事?”
淡淡的三个字,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林清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胸口剧烈起伏,用力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似乎想借此汲取一丝勇气。
下一秒。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位高傲的古武天才,京华武大的保送生,万众瞩目的第一校花,竟然双膝直直跪下,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尘土飞扬。
她俯下身,将那颗高傲了十八年的头颅,深深地、用力地,磕在了苏云的脚前。
“晚辈林清雪……”
她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恳请苏宗主……收我为徒!”
坚定,决绝,再无退路。
苏云的视线垂落,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少女。
“你是古武世家的人,也是京华武大的保送生。”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了学修仙,放弃这一切,值得吗?你家里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刺林清雪内心最深处。
她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那张沾染了尘土的绝美脸庞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值得!”
她嘶声喊道,泪水决堤而出。
“我的叔叔、我的伯伯,我林家最出色的两位武道天才,全都死在了域外战场!”
“我亲眼见过他们被送回来的遗物!我知道武道的极限在哪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与泪的控诉。
“哪怕我将‘雪飘人间’练到极致,哪怕我侥幸成了宗师,去了那里,也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炮灰!”
“我不想死!”
“我想活着!我想赢!我想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她死死盯着苏云,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为此,我愿意放弃保送资格!甚至……”
她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