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所有沸腾的力量。
是苏云。
苏云的面色依旧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周围所有的羞辱、嘲讽、恶意,都只是拂过湖面的清风,无法在他心底掀起半点涟漪。
他只是看着柜台后,那张因为嚣张而扭曲的肥脸。
然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捡起来。”
“哈?”
刘能像是没听清,夸张地把耳朵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你说什么?你他妈让老子捡……”
他的话,戛然而止。
那个“捡”字,卡死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幽暗。
在那幽暗的深处,仿佛有两道看不见的漩涡,正在缓缓转动。
筑基期神识,全开!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压,瞬间降临!
它不是气势,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精神碾压。
如同神祇睁眼,俯瞰尘世蝼蚁。
整个办事大厅,那鼎沸的人声,那嘈杂的议论,那幸灾乐祸的嗤笑,在这一刹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们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却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绝世凶兽死死咬住。
灵魂在战栗。
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啪嗒。
一个武者手中的合金水杯脱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而首当其冲的刘能,承受的压力是所有人的千百倍!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变成两个危险的针尖。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看到的不再是苏云,而是一片无垠的尸山血海,一尊顶天立地的神魔正漠然地低头凝视着他。
只要他敢动一下。
只要他敢再多说一个字。
立刻,神魂俱灭!
“噗通!”
刘能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膝盖一软,隔着柜台,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膝盖骨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股热流从他的脊椎尾部疯狂窜起,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紧接着,一股骚臭的温热液体,从他的裤裆处,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全场,依旧死寂。
只有清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缓响起。
苏云绕过柜台,走到了刘能面前。
他没有弯腰。
只是隔空一抓。
地上那个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纸团,自动飞起,悬浮在他的掌心。
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纸团缓缓展开,上面所有的褶皱、脚印,都在瞬间被抚平,恢复如初。
他将这份崭新的申请表,轻轻放在了柜台之上。
然后,他低下头,俯视着地上那个筛糠般瑟瑟发抖的胖子。
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有……有……有!”
刘能牙齿疯狂地上下敲击,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也不想,拼命点头,像是捣蒜一样。
“大……大师饶命……是……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
三分钟后。
苏云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昆仑宗”执照,带着三个同样面色平静的徒弟,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刘能一眼。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口。
呼——!
呼——!
整个办事大厅里的人,才像是溺水者被捞出水面,一个个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个人眼中,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骇然。
刚才那个……
到底是人,还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