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在昨夜之前,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但现在,它随着师尊那宏大庄严的声音,烙印进了灵魂最深处。
夜风吹散了篝火的最后一丝余温。
当清晨的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冰冷的寒意便笼罩了这座破败的道观。
院中,三道身影站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死气。
大弟子林天,全身裹缠的绷带渗出暗红血迹,他死死抓着一根充当拐杖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那具被断定为“废体”的残躯。
二弟子叶红鱼,怀中紧紧抱着那柄断剑,剑身冰冷,她的眼神比剑更冷,空洞地望着地面上的一块碎瓦,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角残缺。
三弟子王胖子,背上那口硕大的黑锅几乎将他整个人遮蔽,他低着头,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将脸埋得更深。
绝望。
昨夜师尊展现的神迹,那如同天神降世般的威压,带来的震撼正在被黎明后的现实一点点侵蚀。
武道思维的惯性是如此可怕。
他们是被苍穹武大扫地出门的废柴。
这是烙在他们骨子里的身份。
苏云从主殿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步履轻盈,悄无声息,却在踏入院中的那一刻,让整个院落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那是一种无形的势。
仿佛他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光线与尘埃都因他的出现而重新排列。
“都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平淡。
可这平淡的语调落入三人耳中,却化作不容置疑的律令,让他们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身体,猛地抬起了头。
苏云的目光扫过他们。
那眼神深邃,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骨髓的压迫感。
他先是看向林天。
“林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经脉尽断,骨骼寸碎,此生再无踏足武道的可能?”
林天嘴唇颤抖,羞愧地垂下眼帘。
那名誉满全城的医师,是如何摇头叹息着宣判他死刑的,那鄙夷又怜悯的眼神,一夜之间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苏云的视线转向叶红鱼。
“叶红鱼,你是不是觉得,这世间无人能懂你的剑,无人能理解你为何总是不合群,为何放着大开大合的战技不练,偏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感觉’?”
叶红鱼抱着断剑的手臂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皮肉里。
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刺痛的涟漪。
最后,是王胖子。
“还有你,王胖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除了吃,一无是处?是个只会拖累师门的饭桶?”
王胖子肥硕的身躯剧烈地一颤,背上的大黑锅都随之晃动,他几乎要将头缩进胸腔里。
三人的反应,是无声的承认。
“错!”
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平淡,而是化作一声炸雷!
轰!
这一声断喝,仿佛蕴含着奇特的伟力,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剧颤,脑中一片空白。
“大错特错!”
苏云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磅礴的气势轰然散开,压得三人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你们不行,是那粗鄙不堪的武道体系,根本配不上你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股颠覆认知的魔力。
“林天!”
苏云指向大弟子,声音冷冽如刀。
“你体内气血之所以狂暴难驯,最终反噬己身,并非你控制力差,而是因为你是万古罕见的——荒古圣体!”
“武道那种低级的气血搬运法,是让凡人用溪流灌溉田地。而你的身体,是一片无垠的汪洋!用溪流的法门去驾驭汪洋,不爆体,才是怪事!”
林天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荒古圣体?
“叶红鱼!”
苏云的目光又落在了二弟子身上。
“你天生剑心通明,生来便与剑道契合。武道却让你去锤炼肌肉,去练习那些笨拙的蛮力招式,强行让你与剑分离!这是焚琴煮鹤,是对你天赋最大的亵渎!”
叶红鱼怀中的断剑,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应和。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至于王胖子!”
苏云看向那个背着黑锅的弟子,声音变得庄重。
“你对食材的渴望,源于你对天地草木精华的本能亲和。那是万中无一的木灵之体!是天生的丹道宗师!武道却只教会了你吃,而不知如何炼!”
荒古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