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基地市,苍穹武道大学。
正午的烈阳,将巨大演武台的合金地面炙烤得热浪蒸腾,空气的轮廓都近乎扭曲。
躁动不安的热流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今日,是苍穹武大一年一度的全校导师考核大比。
这本该是人族最高等学府,最为荣耀的时刻。
环形看台上,数万师生汇聚,他们的声浪本该是献给强者的欢呼与赞歌。
然而此刻,演武台中央的气氛,却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惨烈!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根发酸的闷响,混着骨骼与金属碰撞的异音,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一道瘦削的身影,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破烂衣物,被一股巨力轰然贯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弹起了一瞬,才重重落下。
鲜血,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外浸染,在银灰色的地面上,绽开一朵刺眼的红莲。
那是林天。
苍穹武大考古系,苏云名下唯一的亲传大弟子。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沫声,视线已经模糊,但求生的本能与武者的尊严,依旧驱使着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试图挣扎起身。
可他没能起来。
一只包裹着特制金属战靴的大脚,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精准而又残忍地,踏在了他的脸上!
“咔嚓!”
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瞬间压过了场馆内所有的杂音。
是颧骨被硬生生踩碎的声音。
“废物,终究是废物。”
一个充满戏谑与傲慢的青年声音响起,他脚尖发力,在林天脸上狠狠碾动,动作轻蔑,仿佛只是在捻灭一个烟蒂。
“这就是你们考古系,耗费三年心血研究出的成果?”
“这一脚,是让你清醒一点。”
青年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
“什么狗屁‘练气术’,在绝对的气血武道面前,连垃圾都不如!”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哄笑声,从环形看台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化作无形的巨浪,要将演武台中央的一切都彻底淹没。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林天当年可是高考探花,入学时何等风光,怎么跟了苏云这三年,就废成这副德行了?”
“嘿,谁让他信了邪教!康庄大道的气血武道不修,非要去挖什么古坟,研究什么上古经文,这就是下场,活该!”
“苏云才是罪魁祸首!一个误人子弟的骗子,把一个天才彻底给毁了!”
看台上,数万道目光交织成网。
鄙夷,嘲讽,幸灾乐祸,冷漠。
每一道目光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剑,精准地刺向台下角落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男人。
苏云。
苍穹武大考古系导师。
最后一丝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面庞苍白得宛如一张薄纸。
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锋利的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黏腻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凝聚在了胸口。
那里堵着一块万钧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的视线穿过沸腾的人潮,死死锁定在台上。
锁定在那个被踩进泥尘里,气息微弱得随时可能断绝,却依然用手指抠着地面,试图再次站起来的徒弟身上。
无尽的愧疚与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化作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五年了。
他穿越到这个高武世界,已经整整五年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的气血武道,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他比任何人都坚信,那些从上古遗迹中挖掘出的残篇断简,那些被世人视作神话传说的古经,蕴含着远比气血之力更高维度的力量。
但是……
他错了。
或者说,他做不到。
天地大变,灵气断绝,传承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他耗尽心血,不眠不休地去推演、去还原,最终整理出的,也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皮毛。
结果,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害了唯一信任他,追随他的徒弟。
让他们师徒二人,成为了整个人族最高学府里,最大的笑柄!
“苏云,你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
一道中气十足,却又充满了居高临下傲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