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不住,随你。
沈婉以前的东西早就没有了。
大家以为她不会回来,早把那屋里的棉被啊、家伙事儿拿走自己用。
两人身无分文,连个被子都没有,站在四面漏风的牛棚里欲哭无泪。
朱明德咬紧牙关。
先前发现沈婉给他怀孩子的喜悦早就过去,现在只剩下埋怨。
如果不是她突然冲出来,把自己摔流产。
还出主意报公安,想把王知青拖下水。
何至于把王楠惹急,也报了公安,让自己落到这个境地,成了下放劳改犯。
不就是被打几下,又死不了人。
忍一忍就过去了,回头还能伺机报复。
可在牛棚住,那是真的会死人,得亏现在天气不是那么冷,今晚凑合凑合,应该能度过去。
看守不可能让他们出去,也不会让他回家去拿以前的东西。
晚风吹来,旁边就是牛圈,屎味儿毫无遮挡地传到这边,本就饿得肚子冒酸水,胃里痉挛,想吐又吐不出来。
朱明德蹲在牛棚角落里,捂紧痉挛的胃部,想起王楠,也想起他冲进那家人家里时。
他们就算惊恐,也依旧优雅的模样。
他恨透了这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所以,他毁了那家人.....
又想到送出去那封信。
朱明德眼底越发幽暗,资本家的漏网之鱼,也该下放,不是吗?
“明德哥....对不起....”沈婉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柔柔道歉。
朱明德:“对不起就算了,把你从我那拿走的东西拿出来,想办法换床棉被才行。”
那是他所有的积蓄,这死女人真狠。
沈婉的脸唰一下白了。
东西?她是从朱明德那薅了很多东西,可那些...早就消耗完了呀,就算没吃完的,放在房子里,也被人拿走了。
她去哪里找?
“我...都没了。”
“都没啦?”朱明德不敢置信,甩手就扇了沈婉一巴掌。
“啪!”
“败家娘们儿,那那么多你全花了?”
他存的那些金条和钱,足够普通家庭过一辈,或许农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
朱明德更觉得,她是不想拿出来。
沈婉先是被打懵了,捂着肿胀的脸不敢相信,但很快又垂下眼帘,遮住那抹怨恨。
用很委屈,很难过的语气说:
“不是用完了,是被人偷了,我这么久没回来,小杰也不见,家里被偷光了。”
“你....”
朱明德气了倒仰,那么多金条、大团结,还有最重要的照片,都没了....
“噗!”
他气吐血了,直挺挺摊在稻草上,双眼无神的望着棚顶
沈婉放开手,也没管,转身走到另一边坐下,抱着膝盖合上眼。
“阿嚏!阿嚏!”
一想二骂,谁骂我呢?
真正拿了朱明德全部身家的沈昭揉揉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夜无梦。
沈昭精神百倍地起床,带着雪吟准备进山。
今天她打算从南面上山,顺着河流往上,去看看上面的水源情况。
这鬼天气,越来越诡异。
这才五月中旬,就热得不行,水田里刚插下去的秧苗都耷拉着脑袋,软趴趴的。
田里虽然还湿润着,可已经露出了泥土。
再这么下去,田就要干了。
大队长这几天正在组织人挖沟渠,把河沟和鱼塘那边的水引到田里去。
“路老,这些东西你先收下,过段时间我再给您送一次。”
“不是说不要送了吗?我在这过得挺好的,下次不要来了,免得被人发现。”
“您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沈昭刚从南面上坡,就听见前面树林里传出这么一段对话,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不是她耳力好,别人根本听不清。
其中一个听声音年纪不小,另一道声音就很熟悉了,毕竟,最近她天天都听见。
是季白!
沈昭脚步停在原地,不仅没靠近,还闪身藏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她不太想探究别人的秘密,更何况是季白的秘密,但前面是必经路,只能等他们离开自再走。
没一会儿,季白先出现了。
左右望望没人后,快步从小路离开,插秧结束,他们已经恢复了割猪草的工作。
他就是趁着割猪草的时候,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