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玩脱了啊……”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视线中最后的画面,是那六块悬浮在海水中的金色碎片,以及……身边那个依然紧闭双眼的娇俏少女。
“总算……保住你了……”
楚云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笑容,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涌出,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唔……”
不知过了多久。
当龙曦月从那阵剧烈的震荡和昏迷中幽幽转醒时,周围的海水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有了那头恐怖邪龙的咆哮,也没有了那毁天灭地的神雷与风暴。
“发……发生什么事了?”
龙曦月艰难地撑起身体,她身上的青色龙鳞依然破碎不堪,本源的亏损让她连动一下手指都感到钻心的疼痛。
她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目光扫过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敖焱那身首异处的巨大残骸,以及悬浮在海水中、散发着柔和金光的那六块祖龙珠碎片。
“敖焱……死了?!”
龙曦月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竖瞳,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可是比她还要强大的纯血邪龙啊!怎么会突然被人一刀斩了头颅?
她猛地转过头,开始在四周疯狂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喂!臭鬼!你在哪?!”
“你别吓我啊!你不是鬼吗?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龙曦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恐与慌乱。
她跌跌撞撞地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寻找,心底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
她的目光,她的目光,突然扫到了倒在自己脚边不远处的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残破白衣、浑身浴血、甚至连五官都被鲜血糊住的男人。
他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海床上,一动不动,胸口甚至看不到一丝起伏。
“不……不要……”
龙曦月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她疯了一样地扑了过去,双膝重重地跪在那满是碎石的海底,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去抱起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你……你明明是个没有实体的鬼啊……”
“你怎么会流这么多血?你怎么会被压成这样?!”
龙曦月看着楚云深那张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庞,感受着他那气若游丝、几乎随时都会停止的心跳。
她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连大罗金仙都能压碎的葬龙渊底,这个男人,为了保护昏迷的她,强行显化了这具脆弱的凡人之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斩杀了那头不可一世的邪龙!
“你是个傻子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龙曦月紧紧地抱着楚云深那残破的身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砸落在他的脸上。
“你不是嫌弃我笨,嫌弃我连怎么生蛋都不知道吗?”
“你不是说我是个麻烦精,总是给你惹祸吗?”
“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这位平日里高傲、直爽、满脑子只有振兴龙族的洪荒长女,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无助小女孩。
她拼命地将自己体内仅存的一点本源龙气,疯狂地往楚云深体内输送。
可是,那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阻止他生命力的流逝。
在这葬龙渊恐怖的水压下,楚云深的内脏已经彻底衰竭,如果没有奇迹,他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撑不过去。
“你醒醒啊!你不是说要教我怎么生蛋吗!”
“你不是说生蛋要讲究情调,要一步一步来吗!”
龙曦月抱着楚云深,仰头大哭,
“你快醒醒啊!”
“我都听你的;额!我不着急了!我什么都学!”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死了啊!哇哇哇……”
这位满脑子只有“繁衍”、把延续纯血龙族当成唯一使命的洪荒长女。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开窍了。
她终于明白。
所谓的“配偶”,不是为了完成种族延续的工具。
所谓的“爱”,也不是什么生硬的混真气和身体接触。
爱是那个男人在面临必死的绝境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替她扛下所有。
爱是当她看到他冰冷的尸体时,那种比纯血龙族灭绝还要让她感到绝望和痛不欲生的撕裂感。
“原来……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