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但别墅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客厅中央，一张刚搬进来的太师椅上，胡师师正随意地坐着。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串殷红的佛珠，神情慵懒，那双桃花眼微微半阖，身上并没有刻意散发妖气，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却让面前站着的两个老者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位老者在整个关东异人圈，已是老祖的存在，但在这里却也只能的站着回话。
左边那个尖嘴猴腮，眼珠子乱转，正是黄家的掌堂——黄元。
右边那个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留着两撇八字胡、贼眉鼠眼的正是灰家当代的掌事，灰虎。
“山主容禀！”
黄元一脸谄媚，那张老脸笑得跟朵风干的菊花似的，
“这8号别墅的软装方案，老奴已经连夜找了三个国际顶尖的设计团队出了图纸。”
“风格走的是‘新中式隐奢’路线，既符合仙师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又不失现代生活的便利。”
“尤其是这风水布局，老奴亲自勘测过，乃是聚气藏风的宝地，只要稍微改动一下格局……”
“放屁！”
旁边的灰虎实在听不下去了，吹胡子瞪眼地打断道：
“黄老鬼，还要不要脸了？”
“设计图纸是你出的吗？那是人家设计师画的！”
“真正干活的是谁？是我们灰家！”
灰虎转头对着胡青青磕头，一脸委屈加邀功：
“山主明鉴啊！”
“这别墅的墙体改造、地下室扩建、还有那些暗线的铺设，哪一样不是我们灰家的儿郎连夜打洞……不对，连夜施工弄出来的？”
黄元被拆穿也不脸红，嘿嘿一笑：
“老灰，话不能这么说，这装修讲究的是个‘面子’，你们灰家那是‘里子’，我这不是在向山主汇报整体效果嘛……”
“你……”灰虎气结。
两个加起来快一千岁的老妖怪，此刻就像是争宠的小学生一样，为了在“班主任”面前表现，脸红脖子粗地互喷。
胡青青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种场面，这八十年来她见了太多次了。
五大仙家虽然归她统领，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从来没停过。
“够了。”
胡青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两人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正在斗嘴的两个老头瞬间闭嘴。
胡师师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道：
“灰虎，你们灰家这些年做事踏实，帮着各家堂口都做了不少事，我都看在眼里。”
“回头让黑风去库房，领十枚‘草还丹’下去，分给下面的小辈。”
灰虎闻言大喜，连忙磕头：“谢山主赏赐！灰家定当鞠躬尽瘁！”
灰虎激动得胡子乱颤，还特意得意地瞥了黄元一眼。
处理完灰家，胡师师的目光缓缓移向黄元。
那一瞬间，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黄元。”
“在！山主您吩咐！”黄元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听说你近些年……在堂口里收了不少‘清风’？”
胡青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黄元心头一颤。
在出马仙的行话里，“清风”指的就是死去的男鬼，“烟魂”则是女鬼。
黄家这些年势力扩张极快，除了本族的黄皮子，还收编了大量的孤魂野鬼作为眼线和打手。
这句话一出，黄元吓得魂飞魄散，脑袋“砰”地一声磕在地上，地板砖都被磕裂了。
“山主明鉴啊！！”
黄元瑟瑟发抖，急忙解释：
“小老儿绝无二心！那些……那些许多都是以前供奉咱们堂口的出马弟子啊！”
“他们死后，舍不得这一身修为，也不愿忘却前尘，哭着求着要在堂口里挂个职，继续跟着咱们修行。”
“小老儿是一时心软，念在他们供奉多年的份上，才……才收留了他们做‘悲王’和清风烟魂的。”
“若是山主不喜，我……我马上就把他们全部遣散！立刻送去地府！”
在东北出马仙的体系里，胡黄白柳灰是妖仙，而“清风”指的便是鬼仙。
妖鬼混杂，最容易出乱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黄元感觉像是有把刀悬在脖子上，每一秒都是煎熬。
突然，一声轻笑传来。
“呵呵。”
胡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我也没说让你遣散。”
“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