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寒风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
她满脸风霜,嘴唇冻得发紫,显然是在风雪里走了很远的路。
一进门,她甚至没敢抬头看一眼,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凉的砖地上。
“狐仙娘娘慈悲!狐仙娘娘慈悲!”
老妇人一边哭喊,一边把脑袋往地上狠磕。
咚!咚!咚!
每一声都沉闷得让人心惊。
没几下,那本来就满是冻疮的额头上,就渗出了殷红的血迹,染红了地砖。
她看不见站在一旁的楚云深,
在她眼里,这座空荡破败的小庙里,只有神台上那只散发着白光、如同神兽般的白狐。
“莫要再磕了,你有何事求我?”
胡青青那特有的狐媚嗓音,此刻变得空灵而威严,
老妇人身子猛地一颤。
真的……真的说话了?!
她惊恐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虽然早就听邻村人说这里的狐仙灵验,可当真听到一只狐狸口吐人言时,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敬畏还是让她牙齿打颤。
“回……回娘娘的话……”
老妇人哆哆嗦嗦地解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两个干瘪的黑面馒头,
大概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贡品了。
“老婆子我是山下王家村的……我是来求大仙救救我那苦命的儿啊!”
她说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前些天,我儿早上还好好的,可到半夜,突然浑身发烫,烧得胡话连篇。”
“本以为是染了风寒,可谁知道,没多久身上就起了好多吓人的黑斑,咳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说到这里,老妇人已经泣不成声。
“不光是我儿……村东头的李二狗,还有村西的王麻子……村里大半的人都倒下了,症状都跟我儿一模一样!”
“村里的赤脚郎中看了,吓得连夜跑了,说是……说是遭了瘟神了!”
“我也是听邻村的人说,这山上有狐仙娘娘显灵,法力无边,”
“所以才……才斗胆上山,求娘娘发发慈悲,救救我们一村老小吧!”
老妇人说着,又要磕头。
楚云深在旁边听着,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高烧、黑斑、咳黑血、集体发病。
作为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某些烈性传染病。
鼠疫?炭疽?还是某种未知的出血热病毒?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对劲。
楚云深的视线穿过破庙的门缝,看向外面漫天的风雪。
“现在是隆冬腊月,这可是东北的长白山啊。”
“外面的温度少说也有零下二三十度,滴水成冰。”
“在这种环境下,老鼠和跳蚤早就冬眠或者冻死了,传播途径都被切断了,怎么可能爆发大规模鼠疫?”
这不科学。
但这瘟疫来得太蹊跷,太凶猛。
楚云深转头看向神台上的胡青青,沉声问道:“青青,“这是怎么回事?”
胡青青立刻用心念回应道:“回师尊,这已经是第三波来求救的村民了。”
“看样子是山下的村落里,爆发了什么瘟疫。”
瘟疫。
听到这两个字,楚云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对于华夏人来说,“瘟疫”这两个字,在历史的长河中,代表着的就是死亡和绝望。
尤其是在民国这种战乱频仍、缺医少药的年代,
一场大规模的瘟疫,足以让一个地方十室九空,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他看着屏幕里那老妇人绝望的脸,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游戏,
但这游戏……真实得让他无法再置身事外。
“那前两次,你是怎么处理的?”楚云深沉声问道。
胡青青偷偷瞄了一眼楚云深严肃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
猜想师尊这是动了慈悲之心。
若是能办好此事,说不定……还能为师尊积攒些功德?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师尊,弟子修行《大道歌》虽时日尚短,但体内的妖力已比从前精纯百倍。前两次,弟子都是将妖力渡入这庙里的香灰之中,让他们拿回去冲水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