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正在追一只路过的甲虫。
灰在舔自己的爪子。
睡已经翻出肚皮，四脚朝天。
红站起来。
“曹青。”
“嗯？”
“那个叫陈的，”她说，“她知道我们来了吗？”
曹青想了想。
“知道。”
“会来吗？”
曹青吐一口烟。
“会。”
红点点头。
她把黑抱起来，走到曹青旁边。
“来的时候，我能按炮吗？”
曹青的嘴角动了一下。
“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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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陈来了。
两辆深绿色的近卫局越野车停在货运站入口。六个人下来，穿着雨衣——没下雨，但他们穿着雨衣，像是某种标配。
陈走在最前面。
蓝色马尾，龙角，红色的眼睛。
她走到曹青面前，停下。
曹青站在MOC门口，抽着烟。
两个人对视。
三秒。
陈开口。
“又见面了。”
曹青说：“嗯。”
“这次打算待多久？”
曹青想了想。
“不知道。”
陈看着他。
三秒。
“你那两座炮，在龙门不准用。”
曹青说：“知道。”
“上次那五个人的事，我看了视频，没问题。但下次再有，就不是我看视频了。”
曹青说：“嗯。”
陈等了三秒。
曹青没说话。
陈又等了三秒。
曹青还是没说话。
陈的尾巴——那条粗壮的龙尾——轻轻动了一下。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曹青想了想。
“能。”
陈看着他。
曹青没继续说。
陈深吸一口气。
“行吧。”她转身，“一个月后我来复查。那两座炮，别再让我看见。”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看了一眼红。
红抱着黑，站在曹青旁边，也在看她。
陈的视线在红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走了。
两辆越野车驶出货运站，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红问：“曹青。”
“嗯？”
“那个叫陈的，”她说，“她刚才看我。”
曹青说：“知道。”
“为什么？”
曹青想了想。
“因为她没看懂你。”
红眨眨眼。
“她也没看懂你。”
曹青没说话。
红低头看着怀里的黑。
黑正在舔她的手指。
“曹青。”
“嗯？”
“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吗？”
曹青看了看这片废弃的货运站。
生锈的集装箱。塌了半边的仓库。杂草。野猫。
远处，龙门的楼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说：“暂时。”
红点点头。
她把黑放下来，让它去和灰、睡一起打滚。
然后她蹲在曹青旁边。
圣安巡逻完，走回来，趴在他脚边。
德克萨斯还靠在那集装箱上，看着这边。
太阳开始往下落。
把废弃货运站染成金红色。
曹青把烟抽完。
摁灭。
站起来。
“做饭。”
红跟着站起来。
“吃什么？”
曹青想了想。
“面。”
红点点头。
“我帮你烧水。”
她跑向MOC的拖车。
曹青站在原地。
圣安蹭了蹭他的小腿。
他低头。
远处，龙门的灯火开始亮起来。
这里不是叙拉古。
这里没有雨。
但这里有陈，有鼠王，有大帝，有不知道多少正在盯着他的人。
还有他大衣内袋里那张空白的纸。
曹青转身，走向MOC。
走向红烧水的方向。
走向德克萨斯和三只幼崽等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