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闭上了眼，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周围是撕心裂肺的尖叫，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而李昊天，只是把那根吃剩的烤肠竹签，对着远处那庞然大物的后脑勺，轻轻投了出去。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扔掉一个不用的垃圾。
竹签划过一道并不起眼的弧线，无声无息。
没有破空声，没有流光溢彩，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噗。”
一声轻响。
轻得如同一个肥皂泡被戳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流速，又仿佛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凝滞。
半空中，那只狂暴到足以掀翻公交车、打散龙盾局防线的巨猿，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猩红的眼珠里，疯狂与暴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空洞。
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巨猿庞大的身躯，没有爆炸，没有流血，而是像一个被扎破了洞的气球，开始向内坍塌、收缩。
它钢铁般的肌肉、坚韧的皮肤、粗壮的骨骼，都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个无形的点吸了进去。
那个点，就在它的后脑。
那个点，就是刚才竹签刺入的地方。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不到两秒钟，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LV25投影怪物，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
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像是燃烧殆尽的纸屑，从半空中悠悠飘落。
一根细细的竹签，“啪嗒”一声，掉在满是龟裂的水泥地上。
上面，还沾着一点点黑色的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逃跑的、尖叫的、举着手机直播的……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那几片黑色的余烬。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道覆盖了全球所有玩家视野的、烫金色的巨大公告，轰然展开。
【全服通告：恭喜玩家“匿名”成功在现实世界击杀LV25投影怪物【暴怒巨猿】，完成全服首杀！】
【获得唯一性传说级奖励：公会驻地令（现实版）！】
公告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人群中炸开。
“谁？！”
“匿名？哪个孙子开了匿名？！”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眼花了吗？猴子呢？”
“那根签子……我看见了！好像是有人扔了一根签子！”
人群疯了。
上一秒还在惊恐逃命的人们，这一刻全都调转方向，眼睛通红地在人群里四处搜寻。
那可是全服首杀！
现实世界的首杀！
传说级奖励！
谁拿到了，就等于一步登天！
秦月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地上那根竹签上。
作为B级天赋“洞察之眼”的拥有者，她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轨迹。
一个极其普通的投掷动作。
一根……看起来像是刚吃完烤肠剩下的竹签。
她顺着竹签落地的方向，缓缓扭头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被推翻的烤肠摊。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此刻正一脸懵逼地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几张零钱。
秦月的呼吸一滞。
难道……
“是他！是他扔的！”一个主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把镜头猛地对准了烤肠摊老板，“家人们！破案了！首杀大神是卖烤肠的！”
“扫地僧！这绝对是现实版的扫地僧！”
“大师！收我为徒吧！”
瞬间，无数镜头和人群，潮水般涌向了那个可怜的摊主。
“不……不是我啊……”大叔吓得连连摆手，话都说不清楚了。
现场的混乱，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没有人注意到，在混乱的边缘，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调转车头，汇入了另一条街的人流。
李昊天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烤肠，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啧，这配合还是差点意思。”
他肩膀上，黑猫小黑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出现。
它正伸出粉色的舌头，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下次别搞这么恶心。”李昊天在脑海里对它说道，“灰都飘我烤肠上了，影响口感。”
小黑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呼噜声，银色的竖瞳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要求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