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黑未黑，厂区里亮着灯，机器声隐约传来，一切如常。后门附近，有几个下班的工人在聊天抽烟。何雨柱躲在暗处观察。他看见王桂芬从食堂那边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兜，低着头，急匆匆地往厂子后面那排平房宿舍走。她儿子孙小胖跟在她身后，也低着头。
一切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女工下班回家的样子。但何雨柱看到王桂芬走到她那间宿舍门口时，没有立刻开门进去，而是左右飞快地张望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警惕，然后才掏出钥匙开门，拉着儿子闪身进去，立刻关上了门。
他没有打草惊蛇，悄悄绕到宿舍侧面。窗户拉着帘子，但没拉严实，留着一条缝。何雨柱屏住呼吸，凑近缝隙往里看。
屋里灯光昏暗。王桂芬正坐在床边，对着手里一个打开的、巴掌大的铁皮盒子发呆。盒子里，似乎放着些零碎东西，距离远看不清。孙小胖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怯生生地看着他妈。
过了一会儿，王桂芬像是下定了决心，从盒子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有些发黄的纸，展开。就着灯光，何雨柱勉强能看到，纸上似乎画着些什么，像是……地图？路线？她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把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盒，又把铁盒塞到了床底最里面的一个砖头缝隙里，用旧报纸盖好。
何雨柱悄悄退开，心里有了计较。那个铁皮盒子，还有那张纸，是关键！很可能就是孙胖子留下的、关于“海哥”或者账本真正下落的线索！王桂芬果然知情，而且一直藏着！
他没有惊动她，转身离开，回到停车的地方
“师父，怎么样？”大壮问。
“有发现。王桂芬手里有东西，可能很重要。但她现在很警惕。不能硬来，得想个办法，让她自己把东西交出来，或者……引蛇出洞。”
“师父，您说怎么办？”
“她不是怕‘海哥’吗？不是觉得把东西交出去就能保平安，或者能给她男人报仇吗？那咱们就给她递个‘梯子’。”
他低声对大壮和刚子吩咐了一番。两人听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王桂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儿子在隔壁小床已经睡熟。
突然，窗外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小石子打在玻璃上。
王桂芬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来，惊恐地看向窗户。
“啪嗒！”又是一声。
她颤抖着，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掀起帘子一角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厂区路灯的一点微光，什么也看不清。
“王桂芬……”一个低沉沙哑、明显刻意压着的声音，从窗缝外飘了进来，带着一股寒意，“东西……该交出来了……”
“孙胖子留下的东西……在你手里……交出来……给你和儿子一条活路……”那声音继续飘来，带着威胁，“不然……明天一早，你们娘俩，就跟孙胖子一个下场……沉河……”
“不……不要……”王桂芬吓得语无伦次，眼泪直流，对着窗户方向连连作揖，“我交……我交……求求你们，别伤害我儿子……”
“东西……放在后墙根，第三个垃圾桶底下……明天天亮之前……若是没见到东西……后果你知道……”
王桂芬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气。她连滚爬爬地挪到床边，哆嗦着手，从床底最里面掏出那个铁皮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抱着催命符。
她悄悄打开门，找到第三个垃圾桶，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塞到了垃圾桶底部和地面的缝隙里，用几块碎砖头虚掩着。
不远处，一栋废弃库房的阴影里，何雨柱、大壮、刚子，还有两个兄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刚才窗外说话的人，是刚子伪装的，他以前在文工团待过，会点口技。
“师父，东西放那儿了。”刚子低声道。
“嗯。去两个人，等王桂芬回屋，把东西取回来。小心点，别留痕迹。”何雨柱吩咐。
“是！”
很快，铁盒被悄无声息地取了回来。何雨柱带着人，回到临时落脚的一间空仓库。打开铁盒，里面是那张发黄的纸，和一把小巧的、有些锈蚀的钥匙。
何雨柱展开那张纸。纸上用铅笔勾勒着一幅简易的地图，线条粗陋，但能辨认出河流、桥梁、码头，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旁边标注着“永昌号泵舱暗格”。地图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货真价实，性命攸关。若有不测，交予可靠之人。孙有财，绝笔。”
“师父，这地图和钥匙……咱们怎么用？”大壮问。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把钥匙，仔细端详。钥匙很普通，但上面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和锈迹，显示有些年头了。他又看了看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