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总没直接回答，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目光扫过旁边两位领导，又落回何雨柱身上，才缓缓开口：“何总，你们的方案，我们内部讨论过了。老实说，有争议。看好的一方，觉得‘王府轩’这个牌子确实有根基，产品也有特色，你们的管理团队虽然……草根了点，但有股子闯劲，跟我们国企一些老厂子僵化的毛病不一样，合作好了，或许能闯条新路。”
刘副总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但是，不看好的一方，意见也很尖锐。主要就三点：第一，你们现在自身难保，东四店封着，土地规划有争议，银行欠着债，这时候入股，等于替你们背了雷，风险太大。第二，国企和私营企业，管理理念、文化差异太大，到时候谁听谁的？容易扯皮。第三嘛……”
“就是你这个领头人。何总，听说你……脾气有点硬？跟方方面面的关系，处理得也比较……直接？”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点他之前跟“鼎香”硬顶，跟孙副局长那边较劲的事儿呢。看来，林兆基那边也没闲着，肯定没少在背后说他坏话，什么“不懂规矩”、“得罪人”、“难合作”之类的。
“刘总，还有两位领导，您几位提的这几点，我都认。我们‘王府轩’现在确实难，东四店被封，土地有争议，欠银行钱，都是实情。我不瞒着，也瞒不住。正因为难，我们才更渴望、也更珍惜跟贵公司这样的大企业合作的机会。这不是想找棵大树好乘凉，把烂摊子甩给别人，而是真心觉得，只有跟贵公司联手，才能把这些困难真正解决好，把‘王府轩’这个牌子做得更大，走得更远。”
“至于国企和私营企业的差异，”何雨柱继续说，“我没在国企干过，不敢说懂。但我从小在胡同长大，在饭店从学徒干到掌勺，我知道一个理儿：不管公家私家，想把事儿干成，把人拢住，靠的是心正，是让大家伙儿觉得有奔头。‘王府轩’能有今天，不是我何雨柱多能，是后厨的老师傅们把手艺当命，是前堂的服务员把客人当亲人，是街坊四邻信得过咱。这套道理，到哪儿都行得通。贵公司要是看得上我们这点土办法，我们可以学，可以改，但根子里的那股实诚劲儿，对产品质量的那股轴劲儿，不能丢。丢了，‘王府轩’就不是‘王府轩’了。”
“最后，说我脾气硬，不会处关系，我认。我这个人，打小在胡同里摸爬滚打，没念过多少书，不懂那些弯弯绕。我就认一个死理儿：做人要实诚，做事要规矩。谁要坏了规矩，想用歪门邪道压人，那我脾气是硬，该顶就得顶。可对真心实意合作、按规矩来的朋友、领导，我何雨柱掏心窝子都行！林兆基的林家，是港商，有钱有势，他用下三滥的手段搞我，断我原料，让人诬告我，还想在规划上动手脚断我后路，这口气，我咽不下，也得顶回去！因为我知道，对这种不讲规矩的人，你退一步，他就敢进十步，最后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这跟会不会处关系没关系，这是做人的底线！”
办公室里很安静。刘副总没说话，手指依旧轻轻敲着桌面。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领导，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何老板，听说你们后厨有位张师傅，酱肘子是一绝？我老伴就好这口，每次都得排队。”
何雨柱一愣，没想到领导会突然问这个，连忙点头：“是，张师傅，干了三十多年了，祖传的手艺，火候、调料都有讲究。领导您要是喜欢，回头我让张师傅专门给您做一份，趁热送来。”
那位领导摆摆手，笑了笑：“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老手艺，难得啊。”他说完，看了刘副总一眼，没再说话。
另一位领导也开口了，问的是新工厂建成后的产能和品控细节，方总监连忙拿出准备好的数据，一一解答。
刘副总听完，沉吟半晌，终于再次开口，这次语气缓和了不少：“何总，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这样吧，你们的方案，我们再研究研究。另外，东四店和土地规划的事，你们也要抓紧解决。这些问题不解决，合作的基础就不牢靠。你们先回去，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这算是……暂时过关了？何雨柱和方总监走出大楼，被冷风一吹，才觉得后背都湿透了。这次见面，比上次压力更大，问题更尖锐。但似乎，也并非全无希望。
“何总，您说，有戏吗？”方总监擦着额头的汗问到。
“不知道。”何雨柱摇摇头，“至少，该说的，咱都说了。是成是败，听天由命。不过，刘副总最后那句话，是重点——东四店和土地的事，必须尽快解决！”
回到店里，何雨柱立刻把马华叫来：“东四店那边，有什么新动静？那个孙副局长，还是油盐不进？”
马华一脸晦气：“师父，那孙子滑得很！托了好几层关系递话，想请出来吃个饭，哪怕透个口风，他要么不见，要么就打官腔，说一切按程序。我估摸着，他是铁了心要等，等咱们耗不起，或者等上头有人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