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示意何大清和雨水回屋,自己走到门后。
“谁?”
“何雨柱同志在家吗?”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带着点笑意的中年男声。这个声音……何雨柱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是李怀德。
他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一个,穿着质地考究的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容,正是李怀德。几年不见,他好像更富态了些,眼神里的精明和掌控欲,丝毫未减,甚至还多了几分商海沉浮磨砺出的锐利和气度。
他身后半步,站着尤凤霞。依旧是精致的妆容,时髦的卷发,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小皮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平静地打量着何雨柱和他身后的小院。
“李……李主任?”何雨柱喉咙发干,勉强叫出这个久违的称呼。
“雨柱同志,好久不见。”李怀德笑着点点头,目光在何雨柱脸上扫过,又看了看院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你这新家,不错嘛。”
何雨柱侧身让开:“请进。”
李怀德背着手,迈步走了进来,尤凤霞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院门。两人在院子里站定,李怀德环顾四周,点点头:“闹中取静,院子也规整。雨柱啊,你小子有眼光,也有本事。这才几年功夫,饭店开起来了,房子也置办上了。比我当年在轧钢厂的时候,强多了。”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唠家常,可话里的机锋,何雨柱听得明明白白。
“李主任过奖了,混口饭吃。”何雨柱不卑不亢,指了指石榴树下的石凳,“李主任,尤秘书,坐。屋里乱,就在院里说吧。”
“行,院里敞亮。”李怀德在石凳上坐下,尤凤霞没坐,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像道无声的影子。
“雨柱啊,”李怀德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着烟圈,“我这次回四九城,是处理点生意上的事。听说你在这儿开了个馆子,搞得挺红火,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赶上点……小风波。”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何雨柱:“听说,有人举报‘茂源大酒楼’?还扯上了走私、洗钱?甚至……把我李怀德也捎带上了?”
何雨柱心里一紧,脸上却没什么变化:“有这种事?我不太清楚。我那小店,关张有几天了。”
“关张了?可惜了。”李怀德摇摇头,“你那‘何家菜’我尝过,味道是真好。比大茂那酒楼里请的什么特级厨师,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大茂那小子,办事毛毛躁躁,开个酒楼就知道搞些花架子,打价格战,养闲人,不成器。”
他这话,听着像批评许大茂,可何雨柱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
“李主任说笑了,我就是个厨子。”何雨柱道。
“厨子?可不止吧。”李怀德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何雨柱,眼神变得锐利,“能从食堂班长,爬到后勤处长,把后勤处那潭浑水捋顺了。能从轧钢厂辞职,单枪匹马在王府井这地界儿把饭店开起来,还能置办下两处院子。雨柱,你可不是一般的厨子。你有胆识,有手腕,也……懂得借势。”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就像这次举报信。虽然路子野了点,可时机抓得准,打得也挺疼。要不是我还有点老关系,提前得了信儿,还真得费点手脚。”
“李主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何雨柱继续装傻。
“不明白?好,那我就说明白点。”李怀德掐灭烟头,脸色一正,“雨柱,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许大茂是我的人,他那酒楼,也是我的买卖。当然,是正经买卖,合法经营。之前他跟你那些小摩擦,是他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另外,”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诱惑,“我看你是个人才。窝在这小饭馆里,可惜了。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点更大的?”
更大的?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疑惑:“李主任,您是说……”
“南边。”李怀德吐出两个字,眼里闪着光,“特区政策好,机会多。我在那边有路子,有码头,有仓库。现在最紧俏的,是电视机!日本原装的,十四寸,带彩色!一台运过来,转手就是三四倍的利!”
他盯着何雨柱:“雨柱,你在四九城有店,有人脉,懂经营。我这批货,马上就到。量大,需要个可靠的地方分散出手,也需要个懂行的人帮着打理。你‘何家菜馆’的位置,还有你旁边那院子,都是绝佳的中转点和门面。怎么样,跟我合作,这批电视机的利润,分你三成!不比你这起早贪黑开饭馆强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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