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居然泛起了水光。
他看着张北玄手里那块冰冷的硬盘，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张北玄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里的硬盘也仿佛有了温度和重量，让他胸口升起一丝久违的自豪感。
他终于不是那个只会喊“666”的废物了。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地下三层炸响。
头顶上惨白的应急灯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旋转闪烁的红色警报灯，把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一片血色。
钢铁的机柜森林在红光中明灭，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像是活过来的怪兽。
“啊！”
张北玄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硬盘差点飞出去。
他死死抱住，像护着自己的心脏，本能地大喊：“不是我干的！”
周大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他扶着旁边的机柜，努力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喊道：“怎么回事？触发防火警报了？”
一片混乱中，只有林薇站在原地。
她伸出手，在张北玄颤抖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像船锚一样稳住了张北玄慌乱的心神。
张北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林薇正望向走廊的尽头，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
“警报并非来自大学安保系统。”
林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警报的尖啸，直接传进张北玄的耳朵里。
张北玄一愣，这感觉不像听见的，更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
“不是学校的？那是谁的？”他急忙问道。
“公司的。”林薇回答，“内部安保协议。”
“内部协议？什么协议会在这里响？”张北玄的脑子彻底乱了，“我们不是有老板的‘圣旨’吗？”
林薇的视线依旧锁定在黑暗中，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
“资产清理协议。”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薇一字一顿，“在我们公司，有些东西就算被埋起来，也不允许任何人再把它挖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大铁锤在敲击地面。
“咚。”
又是一声。
声音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撼动的节奏，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张北玄的心跳上。
周大爷也听见了，他举起那把老旧的手电筒，光柱颤巍巍地射向黑暗。
“谁在那儿？”他厉声喝问，“学校安保吗？报上你的编号！”
手电的光柱里，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正从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发生轻微的震动。
红色的警报灯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照亮了他身上穿着的黑色连体工作服，和脸上那张没有任何五官、完全覆盖头部的金属面罩。
那面罩光滑如镜，反射着刺眼的红光，像一张流着血的脸。
“不对……学校没这号人。”周大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个黑色的人形单位在距离他们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面罩的正中心，一道红色的光束扫了过来，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划过周大爷，划过林薇，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张北玄和他怀里的硬盘上。
张北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个黑色人影的右臂，正在发生变化。
他原本是人类手掌的部位，像花瓣一样裂开、收缩、重组。
一层层金属片滑出，一个个齿轮咬合，手臂的形态在几秒钟内彻底改变。
最终，变成了一支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狰狞的工业切割爪。
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机械音，从他胸前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检测到非法持有‘已清算’资产。”
张北玄的大脑一片空白。
“已清算”资产？他指的是李明的“数字遗骸”？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执行就地销毁程序。”
这句话像一道死亡判决。
周大爷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已清算资产”，但他看懂了那只闪着电火花的爪子。
老人骨子里的军人本能被激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