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又划了一根火柴。
这回她没点蜡烛,直接把火柴举在半空中观察。
火柴梗烧到一半,火苗忽然开始颤动,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舔舐火焰边缘,然后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熄灭,火柴梗上的余烬连红光都没维持住就直接变成了灰白色。
她将烧过的火柴梗丢进烟灰缸:“不是火的问题。这个空间本身在抑制燃烧。”
“空间抑制燃烧?”
麦莉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下,“咱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挺严重的。那之前那盏煤油灯怎么点着的?”
桑多涅看了一眼接待台上那盏煤油灯。
刚才她确实点着过一次,烧了大概几分钟才灭。
跟火柴和蜡烛相比,煤油灯的燃烧时间明显更长。
她想了想,推测道:“液体燃料可能比固体燃料撑得久一点,但最终都会被压灭。”
“所以这个房间讨厌火。”
“……可以这么理解,或者说这个地方。”
“行吧......”
麦莉把蜡烛塞回包里,“那咱就继续摸黑聊天吧,反正咱也习惯了。话说回来,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走廊上那个大黑蛇,咱跑的时候光顾着逃命没来得及问,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咱只听到沙沙沙的声音,差点以为是自己心跳太快产生的耳鸣。”
桑多涅正要把火柴盒放回桌上,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她看向亚里沙。
亚里沙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新缠的纱布。
血红色眼眸在昏暗的环境里几乎在发光,配上那头灰白长发和染血的发尾,整个人像从暗房里走出来的底片。
似乎注意到桑多涅的目光,抬了抬下巴,声音沙哑但比刚才有力气多了。
“你们说那个填满走廊的黑色大蛇?还有牢房里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人形影子?”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像在复述一个自己也不太相信的故事。
桑多涅点了点头。
亚里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真的,你确定你不是在给我讲什么惊悚小说的情节?《暗夜怪谈录》之类的?封面上画着一条蛇从走廊里钻出来,跟你的描述还挺像。”
桑多涅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思考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相信她没有看错,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对于没有亲眼见过那些东西的人来说,任何解释听起来都像是幻觉或者编造。
这不是亚里沙的问题,是绝大多数正常人面对非凡事物时的正常反应,包括她自己,先用常识解释,解释不了就归类为错觉,实在不行就认为是对方在骗人。
所以桑多涅换了个话题。
“你的眼睛能在黑暗里看清东西,这个是天生的?”
亚里沙眨了一下眼,红瞳在微光里闪了一下。
“你说这个?从小就这样。小时候晚上不点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妈被吓了好几次,以为家里进了贼,后来带我去看医生,医生也说不清,说可能是瞳孔结构比较特殊,但具体原理他也搞不明白,反正不影响看东西,就不管了。”
“真好啊。”
麦莉在旁边发出羡慕的声音,“天生夜视,红宝石同款瞳色,还能在黑暗中用眼神震慑坏人,咱呢?咱在黑暗中唯一的特长是撞茶几角,刚才已经撞了两次了,左腿小腿同一块位置,精准重复打击。”
“那也是一种天赋。”桑多涅说。
“这种天赋咱可以免费转让。”
麦莉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茶几腿,茶几发出一声闷响,她赶紧缩回脚,“——你看,又踢到了。这个茶几跟咱有仇,从一开始就有仇。”
亚里沙看着麦莉的方向,显然是被麦莉的行为整放松了。
话题转回正轨的时候,是麦莉先开的口。
“话说回来,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出去?刚才一路跑下来,这个空间的布局跟楼上警局好像差不多吧?但是咱没看到出口,门倒是有几扇,能开的都开了,打不开的还打不开。”
“接待厅那扇门。”桑多涅说。
“对,就是那个。”
麦莉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里比画,“咱刚才路过的时候用手摸了一下,冰凉凉的,感觉厚度至少有——”
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距离:“大概这么厚。反正很厚。”
“门表面记得有个凹嵌结构。”
桑多涅补充道,“像是用来嵌入某个东西的卡槽。”
麦莉立刻领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