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过程中她手脚并用,动作安静得像一只在墙缝里移动的壁虎。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暗,但斯达的眼睛已经彻底适应了。
她蹲在通风口旁边,一边擦手杖一边回忆刚才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小个子的黑袍下面是硬质防护装备,腰背和胸口大概率都有覆盖。
脸上的面具是定制货,做工精细到让人怀疑是军工厂出品。
武器方面,长枪被缴了,但腰间还有手枪和战斗刀,黑袍内衬里鼓起的那些口袋形状暗示了还有东西。
近战能力不算顶尖,但反应速度很快,拉距离的意识很强,善于利用走廊的直线空间进行火力压制。
但最让斯达在意的不是对方的装备或技术,而是刚才那个躲子弹的瞬间。
她的身体在子弹出膛之前就已经开始动了,也许是看到了手指的微动,也许是感受到了枪口指向的变化,总之她的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类神经系统传导速度的上限。
“状态不错。”
斯达在心里评价道。
她把这种异常归因于今晚的特殊情况。
在屠宰现场蹲了那么久,精神高度集中,肾上腺素持续分泌,身体的反应速度比平时快是正常的。
就像人在火灾现场能搬动平时绝对搬不动的家具一样,危急时刻爆发出的潜力而已。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斯达完全认同了这个解释,然后将注意力转向下一步行动计划。
她需要更换策略。
刚才的正面交锋让她确认了两件事:正面强攻对方有火力优势,偷袭对方有防具优势。
所以下一步不能正面也不能偷袭,得换个思路。
斯达的目光落在走廊墙壁上的消防水管接口上。
然后她的眉头挑了起来。
与此同时,二楼走廊的哥伦比娅也在重新评估局势。
她捡回了地上的长枪,检查了一下枪管。
有一道浅浅的握痕,是刚才被对方徒手捏出来的。
虽然不影响使用,但那个痕迹本身就是一个提醒,对方的力量能在一根经过灵性强化的枪管上留下印记。
她现在基本可以确认,这个蒙面的家伙是血之牙的人。
不是之前那几个杂鱼级别,而是真正的主力,甚至可能是这次袭击行动的实际指挥者。
对方的身高比之前那几个黑袍人都要高,体态也完全不同,刚才近身缠斗时展露出来的技术更是天壤之别。
最重要的是,对方在交手过程中始终没有说话,沉默的敌人比喜欢叫嚣的敌人危险十倍。
哥伦比娅把手枪插回枪套,重新调整了装备分布。
刀换到左手边方便快速拔出,手雷袋从内侧挪到外侧减少取用时的时间损耗,破门锤从腰侧解下来挂在背后,这东西近战威力大但太重影响灵活,暂时用不上。
然后她从黑袍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两枚微型感应器,分别贴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
感应器一接触到墙面就自动嵌入砖缝,齿轮印记同步开始接收环境信号。
走廊左侧三米,右侧五米,楼梯口方向七米,身后方向一直到证物室门口,全都在监控范围内。
任何方向有东西移动,她的掌心就会提前收到预警。
做完这一切之后,哥伦比娅深吸一口气,开始主动搜索。
她已经不再把这场战斗当成单纯的“清剿余敌”了。
刚才那波交锋她虽然没受伤,但长枪被缴,枪差点脱手,感应器被触发说明对方已经在三楼的某处重新部署。
这个人的战术意识和身体能力都超出了她的预期。
哥伦比娅在二楼走廊缓缓移动,枪口始终与视线同步扫过每一段可以藏人的凹陷。
走廊里的煤油灯已经全部熄灭了,唯一的光源是她面具镜片上偶尔闪过的灵性微光,和大厅方向透过楼梯间折射上来的那一点点蓝色残光。
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放轻到极致的呼吸声。
然后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传出一声碰撞。
哥伦比娅瞬间调转枪口,但没有开枪。
可能是诱饵,用声音引她开枪暴露位置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她将后背贴紧墙壁,侧身移动,每一步都确保有一只脚始终接触地面以感知振动。
移动到房间门口时,她用枪管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空的。
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把桌上的几张散页纸吹到了地上。
刚才的金属碰撞声多半是窗框上的插销被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