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很轻,轻到如果她还在专注于拆抽屉绝对会忽略过去。
但她听到了。
有什么重量落在了木地板上!
哥伦比娅缓缓放下手中的抽屉把手,没有发出任何碰撞。
她站起身,贴着墙壁移动到房间门口,侧过身,让走廊方向的微弱光线刚好能照到她的面具边缘。
黑袍的下摆被她用手指轻轻捏住,防止走路时摩擦出声音。
腰侧挂着的破门锤和手雷袋也被她用另一只手按住,确保金属件不会互相碰撞。
有人在大厅。
这不是推测,是判断!
从声音的大小,声源在距离她大约两层楼的位置,也就是一楼大厅偏中央的区域。
而且那个声音是“放下”而不是“掉落”。
应该是一个有手有脚,正在摆弄东西的存在。
还有站着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掉了。
什么叫“还有站着的”?
这措辞搞得她像个在清场的凶手似的。
哥伦比娅默默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心理活动,应该问“敌人没清干净?”
但好像也不太对,因为她本来就没打算把所有敌人全杀了,是对方先动的手。
她只是出于自卫把所有攻击她的东西都物理删除了。
更正:警局里还存在未被确认身份的移动物体。
哥伦比娅对这个表述感到满意。
她贴着墙壁无声移动到走廊转角,从这里可以俯瞰一楼大厅的一部分,透过走廊栏杆的缝隙,大厅的东侧区域尽收眼底。
煤气灯的蓝色火苗还在苟延残喘,照得地面上的血迹像一层半干的水彩颜料。
墙壁上的破洞还在,破洞下面那摊糊状物还在,三具干尸还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之前的姿态。
一切看起来没有区别。
哥伦比娅微微皱起眉毛。
她盯着那条孤零零的腿看了三秒,确认它没有移动过。
然后目光扫向大厅另一侧,通往正门的那条通道,以及摆放在通道两边的公共座椅。
那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躺在正门口,上半身探出门槛外,一条手臂向前伸着,袖子被撸到了手肘以上。
哥伦比娅清清楚楚地记得,之前经过大厅去三楼的时候,门廊位置是空的。
她甚至特别确认过正门外面没有任何路人经过,才放心地上楼搜刮。
现在那里多了一个人。
哥伦比娅眯起眼睛。
骷髅面具的深色镜片过滤掉了部分光线,让她的视野比实际亮度更暗一些,但也因此更容易捕捉到物体的轮廓和位置关系。
她调动桑多涅身体的视觉系统,利用序列七对身体素质的加成进行仔细观察。
门外那个人,姿势是蜷缩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的角度不太自然,像被拖到那个位置之后才摆成现在这个姿势的。
拖!
这个字一浮现出来,哥伦比娅脑子里立刻生成了完整的动线:有人把那个昏睡的中年男人从原位置拖到了正门口,摆好姿势,然后离开了!
那个闷响就是放下他时发出的声音。
而拖拽他的人,现在大概率还在大厅里。
哥伦比娅没有动。
她蹲在二楼走廊转角,像一只停在树枝上的猫头鹰,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视着下方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公共座椅后面。接待台下方。长椅与墙壁之间的缝隙。挂钟下方的阴影。
她一个个看过去,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全部空的。
哥伦比娅听了五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
五分钟里,门外的夜风偶尔灌进来吹动挂钟的钟摆,墙上的破洞里有一只老鼠窜过去,细碎的爪子在碎砖上刮出沙沙响。
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像整个空间被扣上了一个玻璃罩。
“真能憋啊。”哥伦比娅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随后开始在脑子里做排除法。
第一种可能:确实是自己疑神疑鬼,那个中年男人是被风吹到门口的......个鸟!
风能把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人吹出去三米远还摆成那种姿势?
第二种可能:拖拽者已经离开了,在她赶到走廊转角之前就离开了。
这个理论上成立,但从她听到闷响到她抵达观察位置中间只隔了大约八秒。
八秒之内要完成拖拽、摆姿势、然后从正门离开或躲进某个房间,这个速度很快。
第三种可能:拖拽者还在大厅里,只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