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
太近了!
近到她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气味,某种干燥焦糊气息,干涩刺鼻。
此时,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大概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把神经系统逼到了极限状态,肾上腺素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血管,把所有感官的灵敏度都推到了峰值。
惊吓还在,恐惧也有,但都被压缩成极小的一个点压在意识最底层,上面铺了一层更厚的东西,专注!
那个东西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一刀落空的瞬间,左臂的刀刃已经横向扫了过来。
目标正好是她的脖子,刀锋所过之处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
哥伦比娅猛地直直往下缩,刀刃贴着她的头顶扫过,削断了几根扬起的棕色发丝。
断发在空中飘散,落在她的肩膀上。
哥伦比娅没有理会,而是在蹲下去的同时松开了长枪的握把,伸向腰侧,手指触到了刀柄。
拔刀。
刀锋出鞘,刀尖在月光下泛出一线冷光。
身上布满暗银色灵性纹路,纹路在黑暗中自己发着微弱的荧光。
当——
金属与骨质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
刀刃和对方那柄刀锋撞在一起,溅出一小团暗红色的火星。
冲击力沿着刀身传导到她的手腕,腕关节在受力瞬间自动锁死,前臂的肌肉绷紧到极限,把刀柄牢牢固定在虎口和掌心之间没有脱手。
但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比她预判的多出至少三成!
她单手持刀挡不住全部冲击力!
刀身已经被压得朝自己的方向退了两寸,对方的刀刃滑过她的刀锋,在距离她左肩不到三指的地方停下来。
哥伦比娅见此没有硬抗。
在刀刃被压退的同时把身体的重心转移到了后脚,借着对方下压的力量往后滑了半步,战斗刀从对方的刀锋下抽出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短促的防御弧线。
她的后背撞上了走廊墙壁,墙壁给了她一个支撑点,方便把肩膀抵在墙板上,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刀横身前,刀尖对准对方躯干中央那片最浓的红雾区域。
呼吸。
两次短促的吸气,一次深长的呼气。
哥伦比娅尽可能的把心率从刚才撞击后的急速跳动中逐渐找到了节奏,快,但稳定。
那个东西没有立刻追击。
它站在窟窿边缘,红雾在它周围翻涌着缓缓沉降,雾气散去一些之后露出了更多细节,对方的躯干表面覆盖的不是外壳,而是一层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膜,肉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移动,移动的轨迹在膜表面鼓起一道道蜿蜒的凸痕,仿佛皮肤下有一窝蛇在爬行。
那两把刀刃从肩侧延伸出来的根部连接着粗壮的肌腱束,肌腱在每次挥刀后都会剧烈搏动,搏动的节奏和心跳同步。
头部依然隐没在雾气最浓的区域,只能隐约看到两颗不对称的光点,大概是眼睛。
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你躲得挺快!”
声音从红雾深处传出来。
音色低沉,咬字清晰得不像一个已经变成怪物的人。
哥伦比娅没有回答。
她在等下一次预动,当然也惊讶对方竟然会说话。
“我还以为楼上是个男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话,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结果是个女的?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它说这句话的同时左肩微微前倾了。
哥伦比娅全身的肌肉在同一瞬间绷紧。
下一刀来自右侧!
当——
又是金铁交击的脆响。
对方的右刃从上往下斜劈,她提前将战斗刀架到了右侧,刀身刚好卡在对方刀刃中段的倒钩上。
倒钩和刀锋咬在一起,金属和骨质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红雾从接触点喷涌出来裹住两把武器,让它们的轮廓在雾气中变得模糊。
她借着这一挡的间隙抬起左手。
长枪还握在左手里,枪托夹在腋下,枪口指向对方躯干中央那片肉膜最薄的区域。
她单手扣动扳机。
噗!
闷响。
子弹击中了肉膜!
膜面被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洞口边缘的组织翻卷开来,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排列的暗红色管状结构,那些管状物在暴露的瞬间同时收缩,从管口喷出一股细密的暗红色液滴,液滴落在木地板上烧出一排细小的腐蚀孔。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