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达呢?”
斯达还在那栋破房子里,而她正在越走越远。
哥伦比娅的手指在下巴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她的脑子里开始组织语言,不是哄小孩的敷衍,是经过思考之后给出的判断。
“斯达那个人,你比我清楚。”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些温度,“她敢一个人大半夜的往那种地方跑,肯定有她的底气。你跟了她这些天,见过她做没把握的事吗?”
桑多涅沉默了一瞬。
斯达这个人,确实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做事的方式像在下棋,每一步都算好了后面三步,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图,她的棋已经落下了。
“而且,”
哥伦比娅又补了一句,语气轻了一些,“你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斯达有斯达的路要走,你有你的。你要是为了等她把自己搭进去,她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大概不是感谢你,是骂你一顿。”
桑多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介于无奈的微表情,像一个人在听到一个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时的反应。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希望斯达没事。
不然她的老板没了,她又要重新找工作了,那确实是一件很惨的事。
哥伦比娅没有打断这个念头,只是安静地看着画面里桑多涅的背影。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头顶掠过,她的影子一会儿在前面,一会儿在后面,好似一条被风吹来吹去的丝带。
桑多涅走的方向哥伦比娅认得,那条路拐个弯就是桑多涅的家。
也许是离家近的缘故,她的步子比刚才轻了一些,肩膀也没有绷得那么紧了,犹如一只在往窝的方向走的猫,知道前面有熟悉的气味和柔软的垫子,所以不用那么警觉。
哥伦比娅把桑多涅的画面调小了一点,拖到了光屏的左上角,然后点开了黑帽子的追踪图。
那个代表黑帽子的光点已经移动到了西区,停在一栋建筑的轮廓旁边,不再动了,安静得像一只趴在墙角的蜘蛛。
她把那个位置截图下来,标注了一下,然后点开了杰克的通讯频道。
“杰克。”
她的声音通过镜子传过去,压缩成一道极细的灵性丝线,穿过城市的夜空,落在那个高大男人的耳朵里。
杰克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沙哑的。
“吾神在上!”
“黑帽子在西区停了。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先过去,不要靠近,远远地看着就行。看看他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有没有同伙。等我指令。”(神言神语)
“了解。”
通讯断了。
哥伦比娅把黑帽子的追踪图也调小了,拖到了光屏的右上角,和桑多涅的画面并排挂着。
左边是棕发的少女走在回家的路上,右边是红色的光点停在西区的建筑轮廓里,两个画面互不相干,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张纸上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永远不会相交。
她的目光从这两个画面上移开,落回了那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窗口还挂在那里,边缘的暗金色光芒还在闪烁,频率和之前一样,不快不慢,像一个稳定的心跳。
然后光芒变了。
从一闪一闪变成了一直亮着,亮了几秒,然后暗了,然后窗口缩成了一小条,然后那条也消失了。
光屏上干干净净的,只剩下桑多涅的画面和黑帽子的追踪图,还有右下角那个深空挖掘的进度条,铲子还在晃,进度还是五分之一。
哥伦比娅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点开了镜子的功能日志。
日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高位格存在已离开探测范围,镜子状态恢复正常,可安全进入。
她把这条信息读了两遍,确认没有看错,然后切回了桑多涅的通讯频道。
“桑多涅。”
桑多涅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没有停。
“嗯?”
“那个存在已经不在你附近了。看这情况,它的目标应该不是你。”
桑多涅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不是她?那是谁?斯达?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自家门前。
那栋米黄色的公寓安静地立在夜色中,煤气灯在头顶嘶嘶地燃烧着,橘黄色的光落在门前的台阶上,把石阶的棱角照得柔和了一些。
她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周围,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到家了。
她都没注意自己走了多远,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转过身,朝那条街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栋破房子早就看不到了,被几排建筑和好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