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娅趴在灰白色的月壤上,脸埋进双臂之间,整个人像一只装死的鸵鸟。
她醒了。
准确地说,在穿过镜面的那一瞬间,她就彻底清醒了。
那面该死的镜子似乎有某种自我清洁的功能——任何负面状态,包括醉酒,在穿过镜面的那一刻都会被剥离得一干二净。
所以现在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清醒到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发生的每一件事。
那双眼睛。
那个吻。
桑多涅呆住的表情。
还有自己最后那句“亲爱的桑多涅”。
哥伦比娅把脸埋得更深了。
完了。
真的完了。
她怎么就喝醉了呢?
那玩意儿怎么就是酒呢?
她怎么就……怎么就亲上去了呢?
哥伦比娅在月壤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头顶永恒的黑暗星空。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个触感,太真实了。
软软的,带着桑多涅的温度。
还有那双眼睛。
桑多涅的眼睛。
深蓝色的,像深海又像夜空,在那一瞬间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茫然。
哥伦比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桑多涅那个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可下一秒,她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在想——桑多涅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会不会以后都不理她了?
她翻了个身,又开始在月壤上打滚。
后悔吗?
有点。
后悔那么仓促,什么都没准备。
高兴吗?
也有点。
因为桑多涅好像……没有生气?
至少她离开的时候,桑多涅只是呆站在那里,没有骂她,没有打她,没有把镜子扔出去。
这是不是说明……有戏?
哥伦比娅停下打滚的动作,盯着远处的星球发呆。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桑多涅有这种想法的?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普通的玩家,在游戏里看着那个叫“木偶”的角色,就觉得她特别好看。
那种冷冽的气质,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眼睛……
后来穿越成哥伦比娅,被困在月球上,第一次通过镜子看到桑多涅的时候,她愣住了。
太像了。
不,不是像。
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个桑多涅还太年轻,还没经历那么多,身上还带着青涩的学生气。
但那双眼睛是一样的。
深蓝色的,冷静的,偶尔会闪过一丝脆弱。
哥伦比娅从那一天起,就开始忍不住关注她。
看她为生计发愁,看她吞下那个该死的齿轮,看她被斯达雇佣,看她一点点变强。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抬起手,又摸了摸嘴唇。
为什么能碰到呢?
按理说,当时她是灵体,碰不到任何实体。
可刚才,确确实实碰到了。
软软的,温热的。
不是幻觉。
哥伦比娅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也许是因为镜子?也许是因为契约?
也许是因为当时她喝了酒,灵体状态发生了变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感觉……很好。
哥伦比娅翻了个身,重新趴回月壤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算了,不想了。
反正已经发生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桑多涅怎么样了。
她伸出手,一面光镜凭空浮现,里面映出纽伦堡大学的场景。
桑多涅正坐在一间布置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里,对面是一个紫色长发的少女,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哥伦比娅仔细看了看。
这个紫发少女……
有点意思。
西楼深处的活动室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窄而高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斑。
桑多涅坐在桌边,听着对面那个紫发少女滔滔不绝地说话。
拉菲姆。
真理之眼社团的社长。
一个让桑多涅完全摸不透的人。
“——所以,你那位朋友的情况,绝对是命运眷顾者的典型特征!”
拉菲姆双手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