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桑多涅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瞳孔先是茫然地聚焦在低矮、布满污渍的天花板上。
“唔……”
头有点沉,但并不痛。
相反,身体感觉……很奇怪。
不是虚弱,而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在四肢流转,大脑也异常清醒,仿佛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房间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我记得……”
她皱眉回忆,“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模糊的印象一闪而过,很快被更多疑惑取代。
是梦吗?
她下床,脚刚沾地,目光就凝固了——
房门!她的房门!
那个虽然破旧但至少能关严,给她提供一丝安全感的门,此刻正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门板边缘的木头明显是新断裂的痕迹,锁扣的部分直接脱离了门框!
“谁?!谁把我门拆了?!”
桑多涅瞬间冲到门边,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
她仔细检查破坏的痕迹——不是撬开的,更像是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直接破坏结构推开的。
门框边缘的木头都裂开了。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有人闯进来了?在她昏迷的时候?
她的钱!
她猛地转身扑向桌子,颤抖着手打开那个旧手帕包——一百个银币和几十个铜子,一个不少,静静地躺在那里。
桑多涅紧紧攥着手帕包,长舒了一口气,腿都有些发软。
幸好……幸好钱没丢。
要是连这最后的活命钱都没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稍微冷静下来,新的疑问浮现:是谁闯进来的?目的显然不是偷钱。
那是……为了她?
还是为了那个盒子和齿轮?
闯入者把她搬到了床上,然后……修好了门?
不,门被拆得更烂了。
那闯入者做了什么?
为什么没伤害她,也没拿走任何东西?
她困惑地再次看向那扇凄惨的门,脑子里下意识地开始分析损坏程度,需要什么规格的木料和铁钉,如何修复铰链和门框……等等。
桑多涅愣住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主修的是精密机械,不是木工!
可就在刚才,关于修理这扇破门的详细步骤、材料清单、甚至几种不同的加固方案,如同早已储存好的知识一样,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甚至能看出门框哪里木质已经腐朽需要更换,哪里只是零件松动可以加固。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湛蓝的眼睛,下意识地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突然接收到错误指令的精致人偶。
不只是修门的知识。
她感到自己的思维速度似乎变快了,对周围环境的细节捕捉也敏锐了许多。
她能听到远处街道更细微的声响,能看清墙角蛛网上露珠的折射。
身体里那股暖流在缓缓循环,带来一种充实而可控的力量感。
更奇怪的是,当她凝神内视时,仿佛能看到一个虚幻的,发着微光的,结构极其复杂的立体齿轮虚影,悬浮在她意识的某处。
齿轮旁边,还浮动着两个清晰的符号:
一个是古体数字 “九” ,另一个是单词 “工匠”。
“九……工匠?”
桑多涅喃喃重复,完全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这个词组却让她心跳莫名加快,仿佛触及了某个至关重要却尚未揭晓的秘密。
她坐回床边,努力整理混乱的思绪。
吞下齿轮 → 昏迷 → 疑似被人移动至床上 → 醒来后身体异常,获得奇怪知识和内视能力,以及“九”和“工匠”的印记。
“那个齿轮……到底是什么?”
她低声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同一时间,市警察总局,一间弥漫着烟草和旧纸张气味的办公室里。
艾莲站在上司雷克斯·布伦特警督的办公桌前。
布伦特警督是个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留着浓密灰白络腮胡的男人,他正叼着一个冒着烟的陶土烟斗,眉头紧锁地看着艾莲提交的现场报告——上面详细描述了巷战中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
“子弹轨迹偏移……物体自发扭曲变形……特殊粉末产生抑制反应……”
布伦特警督的声音低沉,像砂纸摩擦,“还有你提到的那种战斗人员异常的速度与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