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脑子进水了?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刚来山海关时做过什么了?
就不怕他又赢一波军心?
更何况,战场上刀枪无眼,乱军之中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他要是出了事,吴三桂拿什么向天下人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咬着牙问:
“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刘玄初神色凝重:
“潼关战事吃紧,李自成的抵抗异常顽强。吴三桂短时间内无法得手,可冬天快到了。这一仗若不能速胜,便要拖到明年开春。
吴三桂急于拿下潼关,好腾出手去对付南明和满清。方光琛便出了这个主意。
让殿下亲临督战。
一来激励士气,二来让李自成军中的前明遗老投鼠忌器。”
刘玄初说到最后,语气里已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权臣做到这个份上,竟不惜让太子亲涉险地,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王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把吴三桂和方光琛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骂完了,还得面对现实。
“孤有没有法子不去?”
刘玄初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吴三桂心意已决,殿下称病也没用。以潼关当前的局势,殿下怕是不得不去了。”
即便王旭去了前线,吴三桂也一定会把他护得滴水不漏,不让他沾半点危险。
可世上总有一些万一。
刘玄初不敢赌,也赌不起。
万一王旭在战场上出了什么差池,那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宏图大业,都要化为泡影。
“何时出发?”
“明日。此行由吴国贵领五千兵马,护送殿下赶赴潼关。”
王旭嘟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明天便走?吴三桂真是不把人当人。”
消息刚到,就让他即刻动身,连缓一缓的余地都不给。
这就是受制于人的滋味。
便是现代资本家叫牛马出差,也不会把时间赶得这么紧,何况他还是名义上的太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两军交战,太子亲临前线,让敌军不敢妄动。
这一幕怎么这么耳熟?
土木堡的朱祁镇,不就是这么被推出去的吗?
他要是也落得那个下场,日后史书上还不知道怎么写他。
“金将军可知道此事?”
刘玄初道:
“金将军今日去拜访王辅臣了。消息传到郭壮图那里时,臣正好在官邸,便先赶过来了。金将军怕是还不知情。”
昨日他们还在一起议事,今日金声桓便趁热打铁去拉拢王辅臣了。
王辅臣对吴三桂心灰意冷,心中怨气正盛,正是递话的好时机。
王旭沉吟片刻,还是觉得得听听金声桓的意见。
“你去把金将军找来。还有,阿珂方才回宫了,带来了毛家的回信。毛家愿意暗中支持孤。”
刘玄初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毛家投效是好事,可眼下太子要上前线,那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拱了拱手:
“臣这就去找金将军。晚间再入宫,与殿下商议。”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王旭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头,心情比先前还要郁结。
阿珂带回好消息的喜悦,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干干净净。
吴三桂,你今日敢让孤亲临战场,明日你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山海关,必须掌控在孤的手中。
……
王旭从书房出来,脚步没有停顿,直接往阿珂的住处走。
明日就要走了,有些话必须当面跟她说。
姜瓖能不能迅速兵强马壮,毛家旧部对他支持到什么程度,都系在这个女人身上。
他走到门口,侍女正要行礼,他抬手止住,压低了声音:
“睡了?”
侍女点了点头。
王旭推门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下,床上一个窈窕的身影隐约可见。
阿珂侧躺着,被子拉到肩头,呼吸轻匀。
睡着的她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是睫毛长长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更加上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连那管琼鼻都显得比白日里可爱几分。
被子底下,身段玲珑起伏,简直一副海棠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