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看,他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沈青颇为愤愤不平道,
“大明日渐衰微,天下群雄割据。阁老纵然辨出真龙,与明室而言,又能如何?
如今的太子,无论真假,都只是洪承畴和吴三桂手中的傀儡罢了。
既如此,阁老又何必如此忧心劳神?”
沈青对吴三桂和洪承畴的目的洞若观火。
他们不关心谁是真太子,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
假立太子的罪名,谁都不想背。
可太子是真是假,他们真的在乎吗?
陈演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沈青说得对。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要点。
这个混乱的天下,谁还在乎太子是真是假?
即便他真的辨出谁真谁假,那又能如何?
与明室有何益处?不过是成全奸贼的狼子野心罢了。
他正要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几变。
“不对。明室还有希望。”
沈青看着他。
“倘若山海关这位是真太子,倘若他今日所言的谋划能够施展开来……”
陈演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大明就有再次伟大的希望。”
他又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大明正统,一边是大明复兴。
辨出通州那位是真,正统有了,可复兴无望。
承认山海关这位是真,复兴有望,可万一他是假的,正统就旁落了。
他陈演就是千古罪人。
他为人虽有瑕疵,可对大明仍是忠心耿耿。
他无法容忍大明正统旁落他人,这也不符合他们这些士族的利益。
可他又不甘心看着大明一天天衰落下去,连搏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沈青,声音沙哑:
“你觉得……老夫该怎么做?”
沈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和陈演相处多年,知道这个老头子不是在考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
“我以为,真假太子难辨,您不如对外宣称,山海关这位太子是真龙。”
陈演愣住了。
刚才一番交流下来,沈青已明白阁老为何会说这一趟出门怕是要声名扫地。
陈演心中分不清真假,担心决断错了,大明正统旁落他人。
可若是一直拖下去,必然也有损名声。
天下人会以为他陈演,怕得罪洪承畴和吴三桂,或是已被其中一方收买。
无论哪种猜测,陈演都得声名扫地。
这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他顿了顿,看着陈演的眼睛:
“我虽不懂朝堂上的事,可我听得出来,阁老心中属意山海关这位。”
陈演呆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沈青,久久没有出神。
他没有反驳,因为沈青说的是实话。
沈青见他这副模样,深深叹了口气。
他心疼这个老头子。
一辈子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到老了还要受这种煎熬。
“既然阁老无法分辨真龙,又不愿轻易决断,那便什么都不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让这真假太子继续争论下去。至少,您不会因做出错误决断而使大明正统旁落,也不会因此成就了吴三桂或洪承畴的狼子野心。”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况且,太子若有天命在身,焉能被假的取而代之?”
这话说得很直,甚至有些刺耳。
可沈青还是说了出来。
他不想说,可他知道陈演想听。
老头子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陈演连连点头,
“对,你说的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
“通州那位太子,无论真假,都担不起让大明再次伟大的责任。而山海关这位太子,若为真,则大明正统尚在,复兴有望。若为假,则大明正统旁落,可大明却有复兴之望。”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沈青,
“一切等明日入宫之后,再做决断。”
……
山海关,太子行辕。
众人散去,堂内只剩下王旭和宁婉。
王旭坐在椅子上,心中久久未能平复。
他看着宁婉,宁婉站在堂中,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些困倦,用手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她见王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