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为什么不说话?
莫非被他看出了端倪?
他方才那些话,哪里露出了破绽?
过了良久,陈演终于抬起头,缓缓吐出几个字:
“殿下,请恕臣愚钝……臣实在分辨不出来。”
王旭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凝重的表情,心里却已经炸开了花。
还好,还好。
虽然陈演没有承认他是太子,可只要没看出他是假的,就是胜利。
天底下认可他的人,可比认可朱慈烺的多了去了。
可他面上不能露出半分喜色。
他皱着眉头,疑惑地看向陈演:“为何?你心中还有哪些疑惑?”
他顿了顿,忽然脸色一变:“爱卿莫非是信了那些内侍的话?”
陈演神色复杂,撩袍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殿下,臣真的分不清了。”
他心里一团乱麻,压根无法判断哪位是真哪位是假。
眼前这位太子,极具帝王威仪,言谈举止、风度气魄都无可挑剔。
比起来,通州那位简直像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畏畏缩缩,哭哭啼啼。
他心里很希望这一切是真的,希望眼前这位就是真太子。
可他不能赌。
他无法确保眼前这位说的一定是真的,万一只是在骗他呢?
通州那位虽然怯懦,可给他的感觉非常真实。
那种真实,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还有那些内侍作证,梅英金、穆虎,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
他们会认错自己的主子?
两个太子都不像假的。
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罢了,罢了。”
王旭摆了摆手,满脸失望,
“孤的大伴们当初都留在宫中,被那假太子所惑。你被蒙骗,也在情理之中。”
他睁开眼,目光黯淡了几分:
“你且退下吧。孤乏了。”
陈演跪在地上,看着王旭那副疲倦不堪的模样,心中满是苦涩和心酸。
他哪肯就此离开?
太子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他,他却说出“分辨不出”这种话。
“请殿下恕罪。”
他重重叩首,
“臣本想着,可以通过样貌、言行来判断太子的真伪。臣从通州来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把握的。可真没想到,真假太子的容貌竟完全一致。
若论言行举止、帝王威仪,自然是殿下更像太子。
可通州那边有内侍作证,臣……臣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
他不敢轻易做出决断。
两个人都不像假的,这份责任太大,压力太重。
一旦他认错了太子,大明的正统就保不住了。
他陈演将沦为千古罪人,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这可比贪污些银子,罪过要大得多。
“爱卿是想逃避吗?”
王旭豁然起身,方才那副萎靡之态一扫而空,
“若是连爱卿都不能为孤验明正身,天下间,还有何人能做到?”
陈演心头一颤,不敢抬头。
“若你辨不出伪太子,天下人便会质疑孤的身份。”
王旭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孤又如何力挽天倾?又如何使我大明再次伟大?孤的志向,孤的抱负,孤的大明,都将因爱卿的逃避而葬送!爱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演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他担不起。可他真的不敢轻易决断。
王旭发泄了一通,像是力气用尽了,重新坐下,悠悠叹了口气。
“爱卿若是逃避到底,不肯做出决断,孤原本那个摆脱吴三桂、重整河山、横扫天下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陈演默然抬起头,看向王旭。
眼前这位太子,是真的有心挣脱牢笼,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他一进宫就感受到了那种与众不同的气场,不怒自威,胸有雷霆。
这样的人,不会甘心永远做别人的傀儡。
可问题是,他真的有那个本事吗?
他想起王旭方才说的那些话。
山海关之战是他打的,宁远大捷是姜瓖打的,中原是洪承畴拿下的。
吴三桂什么都没做,却把所有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若是太子所言非虚,那太子的能力、见识、手段,都不在吴三桂之下。
这样的人,若真能摆脱控制……他暗自沉吟,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对他来说,一个被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