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珂听得一阵揪心,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声若蚊蝇:
“殿下,臣妾……臣妾是真心待殿下的。”
王旭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脸上却装作没听清,故意把耳朵凑过去,坏笑道: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孤听不见。大声点。”
阿珂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羞恼交加,挥起粉拳就朝他胸口捶了过去:
“去死!”
王旭笑着躲闪,两人闹了一阵,阿珂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靠在王旭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
“殿下就会戏弄臣妾。”
王旭搂着她,笑道:
“孤不戏弄你,戏弄谁?”
阿珂心里甜丝丝的,可嘴上却不饶人:
“殿下还有太子妃呢,怎么不去戏弄她?”
王旭摇了摇头,正色道:
“她跟你是不同的。”
阿珂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王旭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阿珂没有再问,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她想起入宫之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未来是一片灰暗的。
嫁给一个假太子,一个傀儡,余生都要困在深宫之中,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可她没有选择。她是吴三桂的义女,也是毛文龙的女儿,她必须为父亲翻案。
所以她来了,带着一腔孤勇,也带着满腹委屈。
可入宫之后,她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行辕里没有那些勾心斗角,宁婉虽然心思深沉,可本性不坏,对她也算客气。
她在行辕里过得分外自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用看人脸色。
而王旭……他虽然是个假太子,可他性情随和,没有架子,对她也很不错。
偶尔会说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可平日里却是个温润君子,与她理想中的夫君相差无几。
今日她独自在这里哭泣,他放下一切来探望她。
她能感受到,太子对她的重视与偏爱。
她靠在王旭怀里,语气很轻,也很温柔:
“殿下,臣妾才色浅薄,能得到殿下如此垂怜厚爱,又怎能不真心以待?
纵使天下人对殿下都是虚情假意,臣妾也不会如此。
臣妾会陪在殿下左右,不离不弃。”
王旭抱着她,满脸感动:
“阿珂,从来没有人对孤说过这些。有你相伴,哪怕吴三桂夺走孤的一切,孤也无惧。”
阿珂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殿下,您说什么?吴三桂他……他要夺走您的一切?他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说自己义父要图谋太子,甚至是帝位,他是没有料到的。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比李自成还要反贼?
王旭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叹息一声:
“阿珂,你是他的义女,有些事孤本不该对你说。
可事到如今,孤不能再瞒你了。
吴三桂心怀不轨,与洪承畴乃是一丘之貉。
孤怀疑,这一次洪承畴都不一定会死,吴三桂说不定要保他。
等他日后势大,占领天下,恐怕便会从孤手中把帝位夺走,让孤禅位于他。”
说到此处,王旭面露悲戚之色,声音也有些哽咽:
“如今天下大乱,江山割裂,孤身为太子,却无能为力,甚至沦为囚徒。孤无颜面对大明的列祖列宗……”
阿珂心中焦急,连忙道:
“殿下,您为何不求助其他臣子?忠于殿下的名臣,定要远胜于吴三桂这等狼子野心。就如方才殿下所说的姜瓖,有他相助也不成吗?”
王旭摇了摇头,苦笑道:
“宁远伯确实是一个少有的忠臣,也承诺会踏破山海关来解救孤。
可他是草民出身,没有根基。
吴三桂背后有辽东将门,而宁远伯出身微末,
没有将门以及豪商的支持,缺兵少马,
短时间内想要兵强马壮如吴三桂那般,为时不大可能。
单凭他一人,只怕无法和吴三桂匹敌。
他是有心讨贼,无力回天。”
阿蕓眼眸一亮,急切道:
“如果缺少兵马,家父那些旧部或许能给予帮助。”
毛文龙旧部虽然无法与辽东将门相比,但也是非常的能打。
不然,阿珂也不会被吴三桂收为义女。
王旭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阿珂果然上道啊。